在全村人的印象里,这孩子老实本分,让人省心。
二十二年烟火俗世,旁人只当他是土生土长的山里娃,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和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根源不一样。
他的意识,来自遥远的域外疆域。
从前那片宇宙,星域辽阔,无数文明在星辰间繁衍存续。后来一场浩劫席卷所有维度,一座座星河崩碎,无数绵延亿万年的文明归于虚无。
整片旧宇宙,彻底寂灭。
浩劫落幕的那一刻,他是仅剩的本源意识。
他把自己全部的力量、知识、对宇宙规则的记忆尽数封存,化作一缕意识本源,顺着失控的时空乱流漂泊,坠落到这个普通宇宙,落在山村那堆干草里。
刚降生的时候,意识一片空白,和普通婴儿没有区别。
这二十二年,他就做一个普通人,风吹日晒,尝遍柴米油盐,看着人情冷暖。
头二十年,封印牢固,他就是一个寻常的山里青年,没有任何异常。
两年前,封印开始一点点松动。
变化来得极缓,没有什么惊天动静。
一开始,脑海里偶尔闪过零碎画面:崩塌的空间壁垒,碎裂的星云,毁灭的城邦,无边漆黑的虚空。画面一晃而过,模糊零散。
慢慢的,碎片变得清晰,跟着冒出来一堆一套套严谨的底层原理。
质能循环、时空耦合、多层空间叠加、维度稳定的基础逻辑,还有宇宙资源转化的整套架构。
那些知识,不属于这个宇宙普通人的认知范围,一点一点,在意识深处慢慢苏醒。
整整两年,循序渐进。
他没有觉得躁动,日子照常过,种地,吃饭,陪着老人。
外面谁都看不出异样,只有他心里明白,自己看待万物的眼界,早就不一样了。
早饭吃完。
老爷子收拾碗筷端去灶台洗刷。老太太搬个竹小凳坐在门槛边,手里择青菜,一片片摘掉老叶。
“源”走到院墙角落,拎起一捆晒干的细竹竿,又拿起一卷粗麻绳。
竹竿是开春砍的,晒干之后韧性足,专门用来搭菜架。麻绳是手工搓的,晒不烂磨不坏。
拿齐东西,顺着屋后土路往菜园走。
菜园是老两口一点点开垦出来的荒地,地块分得整整齐齐,黄瓜、豆角、辣椒、茄子、西红柿种满一园子,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菜。
走到黄瓜地边上,一眼就看见歪倒的架子。
夜里的大风刮斜大半竹竿,藤蔓缠在架子上垂下来,不少刚长出来的小黄瓜压在叶子底下。
“源”蹲下来,小心拨开缠紧的藤蔓,动作轻,怕扯断嫩藤。
理顺枝条,再把倒伏的竹竿一根根扶起来立稳。
一根竹竿找准支撑点,麻绳一圈圈捆牢,打结锁死。
手上的活做得熟练,每一个绳结都攥紧压实,不会松脱。
一根,两根,三根。
几十根竹竿陆续扶正加固。
就在手指绕着麻绳干活的时候,意识深处,一大片沉寂许久的知识库,彻底解开。
这一回不再是零散的物理原理,也不是破碎的虚空图景。一套完整、能够直接落地搭建次级宇宙的方案,完整浮现。
整套方案顺着意识铺开,所有本宇宙恒定不变的基础物理规律全部恪守。次元搭建、空间延展、空间隔离,依靠多层时空夹层耦合叠加实现,没有凭空生成物质。
整套流程清清楚楚,刻在本源意识里,不用重新推导,心念一动就可以调用。
两个字自然而然浮上心头。
匠域。
这就是他打算开辟出来的,次级宇宙的名字。
念头闪过,山里没有一点异象。树叶轻轻晃,鸟叫虫鸣照旧,菜园安安静静,谁都察觉不到变化。
从这一刻起,他有能力撑开一片dú • lì 的广阔次级空间。
可以慢慢造出山川河湖,森林原野,划分不同片区,盖房子,改造地貌。
以后路上碰见合得来、心性干净的人,就带过去落脚玩耍。
没有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也不存在什么非要达成的目标,只是兴致来了,给自己,也给以后认识的伙伴,造出一处自在落脚的地方。
他还蹲在地里,把剩下的架子加固完,神色平平,心里没什么波澜。
见过整片星河覆灭,再造一片次元天地,这件事在他眼里,和小时候在山上搭草棚,河边垒石坝,菜园整理菜畦,没多大差别。
闲着没事,随手折腾而已。
十多分钟之后,所有黄瓜架子全部加固妥当。
竹竿一排排立得笔直,绳结扎实。藤蔓慢慢舒展,顺着竹竿攀上去,嫩瓜和新叶全都露了出来。
“源”站起身,拍掉掌心里的泥土碎草。
站直的瞬间,意识轻轻一动。
无形的本源算力,以他自己当做锚点,往虚无虚空里铺展开。多层时空夹层一层层耦合、叠合、锁定,整套宇宙底层公理全程生效。
匠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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