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缺口、没有溢散、没有震动源头。

    那半夜的绵长共振,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他垂眸看着脚下湿润泥土。

    地表岩层普通、构造稳定、无特殊矿脉、无地磁畸变。

    现实层面,看不出任何问题。

    “源”转身,换北侧偏僻小路,往主峰后方绕去。

    夹层找不到线索,就从地表实地摸排。

    总有一处位置,会留下细微痕迹。

    小路隐在灌木丛中,枝杈偶尔刮擦衣袖。四十多分钟穿行,前方林木骤然稀疏。

    一面巨大灰白色裸崖,陡直立在山间。

    崖底堆积常年风化碎石,杂乱堆叠。天空干净无云,视野通透。

    这里,就是那片疑似闪光的区域。

    “源”踩着碎石缓步靠近。

    脚下碎石松散,每一步都发出细碎哗啦声。

    距崖壁还有十余米时,脚底岩层深处,极轻地震了一下。

    短促、隐晦、一瞬即逝。

    不是空气震动,不是风声错觉。

    是地壳基底传来的一丝闷颤。

    他脚步瞬间停住,身体不动,眸光下沉,锁定脚下岩层。

    等了很久。

    再无第二下。

    他低头细看整片崖壁。

    岩石风化痕迹老旧,没有新鲜裂痕,没有新脱落石皮,没有撞击坑,没有灼烧印记。

    整面崖壁看着平平无奇,和深山任意一处裸崖没有区别。

    弯腰拾起一块花岗岩碎石,指尖掂了掂。

    密度正常、质地正常、成分普通。

    随手抛落,碎石落地闷响一声。

    “源”沿着崖底边缘缓步移动,一点点排查地面、石层、岩缝。

    走到北侧拐角处,一块半埋土中的石块边缘,一道极浅直线擦痕,落在视线里。

    线条笔直、利落,绝非雨水冲刷、风化剥落所能形成。

    是高速硬质物体擦蹭岩石,瞬间划过留下的印记。

    痕迹不新不旧,边缘覆着一层薄苔,没完全长死。

    时间大概在几天之内。

    “源”蹲身,指尖停在划痕外几毫米,没有触碰。

    薄苔存活完好,说明痕迹出现之后,此地无高温、无爆震、无剧烈地质运动。

    单纯一道擦痕。

    没有残骸、没有碎片、没有落地冲击坑、没有动力残留。

    他脑中瞬间叠合昨夜夹层共振的陌生节律。

    两桩孤立的小事,隐隐对上了。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

    几天前擦过这片崖壁。

    之后贴近了这片山体的夹层屏障。

    隔着时空隔膜,轻轻震出一整夜的微弱涟漪。

    随后彻底隐匿,消声匿迹。

    藏得很干净。

    远处山谷下方,隐约飘来摩托车突突声,隔山模糊不清。

    听不清远近,辨不出来人。

    “源”站直身体,不再深入探查。

    线索太少,仅有一道擦痕、一夜无名震颤。

    任何多想都是空判。

    他转身沿来路返程。

    山路徐徐后退,林间风声依旧。

    意识角落,那道笔直石痕、那层陌生共振,静静叠在一起。

    匠域依旧悬于夹层,安稳静置,无人扰动。

    但这片安稳了二十二年的柳树沟群山,

    已经落上了外来的、陌生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