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嘉来了。
先前小善不过隔着屏风见过她的剪影,看不真切,今日一见,世家贵女果真不同寻常。
肤色细白如玉,生着一张端正柔和的鹅蛋脸,黛眉舒展,杏眸清润,五官算不得明艳夺目,却处处生得妥帖大气。
穿着一身朱红衣裙,乌黑长发挽成端庄的如意髻,鬓边斜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小善视线下移,看见一只赤金镯,沉甸甸地扣在她腕上。
宋清嘉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小善仍旧红肿的脸,温声道:“妹妹,我听说你伤了脸,心里过意不去,便送了些祛疤的药膏来。母亲性子急,昨日那两巴掌,我也有不是。妹妹莫要记恨她。”
说着,素英将捧着的描金红漆药匣递上前来。
小善瞥了一眼,没有接,“少夫人不必叫我妹妹,我还没有入门,也从未答应做妾。”
宋清嘉的笑容略微一顿,很快恢复如常,“名分还没有定下,妹妹心中有怨,也是自然。”
她亲手打开药匣,露出里面两只白玉小瓶。
“只是如今你住在世子安排的院子里,吃穿用度也都是世子所给。外人看见了,难免会认定你是世子房里的人。你若是一直不肯认这个身份,旁人或许还会以为,你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妾室名分。”
语调温柔,话语中的意思却锋利。
仿佛小善不肯做妾,不是想离开,而是在觊觎宋清嘉的正妻之位。
小善嗓音很淡:“少夫人多虑了,我既不想做妾,也不想抢你的位置。倘若少夫人当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替我向世子求一句情,让他把路引还给我,放我离开侯府。”
宋清嘉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妹妹说得倒是轻巧,你若真走了,世子必定日日惦念,反倒会怪我这个正妻容不下人。到那时,你人在竹溪,仍旧占着他的心。我留在侯府,却要替你背一个善妒的名声。”
她缓缓合上药匣,“妹妹什么都不要,倒将所有难处都留给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