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脸色煞白,最终没敢出声。

    周嬷嬷转回来,哼道:“小善姑娘,你不是乡野出身么?从小砍柴挑水,做的粗活想必不少。如今不过是站几个时辰,便说吃不消了?依奴婢看,你根本不是累了,不过是这几日没见着世子爷,心中惦记,故意装柔弱、装委屈,想叫世子爷怜惜你罢了。”

    “否则,为何前日不喊累,昨日不喊累,偏偏今日着急喊累?今日可是少夫人归宁的日子,世子爷正陪着少夫人回宋家,姑娘便急着闹起来了。怎么,生怕世子爷陪少夫人多待一会儿,将你给忘了?”

    小善怔了一下。

    归宁。

    新婚第三日,新妇要由夫君陪同归家拜见父母。

    她竟把这件事忘了。

    秦瓒与她成婚时,她没有父母可以拜见,便领着秦瓒去了村口的香樟树下磕头。

    树龄已逾百年,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也抱不过来。

    村中人称它为香樟娘娘,每逢年节,便在树下焚香祈愿。

    那日,秦瓒双手合十,神情虔诚:“求香樟娘娘保佑,让我与小善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今日,秦瓒陪着宋清嘉回宋家,大抵也会跪在宋家父母面前,保证与她夫妻和睦,相伴终生。

    小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缓慢割开。

    血流不出来,只剩下空洞洞的疼。

    周嬷嬷还在说话。

    “小善姑娘,这人呐,一生下来,命数便定了,姑娘出身卑贱,能够碰上世子,是姑娘几辈子修来的大造化!姑娘若是想往后锦衣玉食,这一个月的规矩,就得老老实实地学。”

    “毕竟姑娘能留下来,多亏了少夫人心善。往后若是规矩礼数不足,惹恼少夫人,别说侯爷与侯夫人饶不了你,消息一旦传到长公主府,那更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昭宁长公主,连当今陛下都得礼让三分,捏死你,岂不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周嬷嬷轻飘飘地道:“所以说啊,姑娘,你好好站着吧。”

    小善已经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脚下地面阵阵倾斜,她不受控踉跄了一步。

    周嬷嬷顿时恼怒,抬手便是一藤条。

    “站好!”

    小善艰难地抬起眼睛,“我是……”

    周嬷嬷见她竟还敢还嘴,扬手又要抽下去。

    可这一回,藤条还未落下,小善便失去了所有力气,身子软软一晃,整个人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