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端坐廊下,抬眸看向身前两个丫鬟,轻声问道:“查到踪迹了吗?”

    如意与吉祥双双轻轻摇头,面色凝重。

    如意率先开口回话:“小姐,不止我们在暗中找寻那只黑狗的尸体,沉水阁那边,似乎也在派人暗中查找。”

    这话一出,沈棠溪眸色微顿,眼底满是诧异,心头泛起疑云。

    吉祥跟着连连点头,补充道:“是真的,奴婢撞见好几回了。

    沉水阁的下人总在当初埋狗的地方来回转悠,还悄悄打探我们琉香院的动静,行踪十分可疑。”

    沈棠溪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打趣:“倒是奇了,难不成这狗是什么通灵仙物,还能庇佑谁荣华富贵不成?”

    虽是随口调侃,她眼底却没有半分松懈。

    说到底不过是一只寻常土狗,何德何能,引得两方人马接连追查,整整七日,尸体竟凭空消失,杳无踪迹,实在诡异蹊跷。

    这时吉祥轻声提醒:“小姐,您先前不是打算出门吗?现下还要去吗?”

    沈棠溪闻言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回神,当即催促二人:“速速替我更衣。

    距离下月宫宴,尚且还有十日光景。

    依照前世的轨迹推算,今日正是徐卿安前往紫云绸缎庄挑选衣料的日子。

    徐卿安一心想着在宫宴之上艳压群芳,好衬得自己与南砚修登对无双。

    她今日必须前去拦上一拦。

    更重要的是,前世今日,是母亲陪同徐卿安前去绸缎庄。

    她已经太久没有好好见过母亲。

    紫云绸缎庄门前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

    沈棠溪带着吉祥,如意立在街边,主仆三人四处张望,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将军府的轿子过来。

    吉祥不住左右张望,满心疑惑:“小姐,您可是同谁约好了?”

    沈棠溪摇了摇头:“没有。”

    吉祥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又劝道:

    “既然没有相约,咱们都已经到这儿了,何不进店?站在大日头底下暴晒,仔细伤了身子。”

    沈棠溪随口回了一句:“多晒晒太阳,身子反倒强健,哪里就伤着了。”

    嘴上虽这么说,她眉头微微蹙起,低声暗自嘟囔:“奇怪,怎么还没来,莫非中途出什么事耽搁了?”

    如意耳尖灵敏,听清了她方才低声的自语,连忙上前追问:

    “小姐,您方才念叨是谁耽搁了,是在等候什么人吗?”

    沈棠溪没有答话,心中焦灼难安,在原地快步踱了两圈,不愿再继续干等。

    她弯腰钻进软轿,声音沉而急促:“走,去将军府。”

    此言一出,周遭瞬间一片安静。

    吉祥与如意双双僵立在原地,瞠目结舌,心底又惊又惧。

    二人不由得想起上一回,仅仅只是路过将军府墙外,正巧撞上徐卿安外出,险些就被府下人直接驱赶。

    归来之后小姐还明确说过,日后绝不走近这条路,尽量避开将军府。

    可如今,小姐要竟打算直接登门造访?

    相府嫡女无故造访将军府,不合礼数,一旦传扬出去,定会招来漫天流言。

    一旁的轿夫也愣在原地,两两对视,疑心自己听错号令,迟迟不敢抬轿动身。

    吉祥心下怦怦直跳,快步凑到轿帘边上,声音都透着慌乱:

    “小姐,您……您要去将军府?”

    轿内传来沈棠溪简短的一声应答,藏不住几分急躁:“嗯。”

    如意眉头紧锁,满心惶恐,壮着胆子规劝:

    “小姐万万不可,毫无由由贸然登门,实在太过招人口舌。

    还记得上次路过府外险些被驱赶,您还说再也不走这边。”

    沈棠溪迟迟等不到想见之人,生怕就此错失相见的机会。

    本就满心焦急,被丫鬟再三阻拦,不由得失了耐性。

    隔着轿幔,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凌厉:

    “叫你们走便走,主子的吩咐只管遵从,不必多言争辩,即刻启程,切莫耽误。”

    两个丫鬟被她骤然显露的气势压住,又惊又怕,满心都是不解,完全摸不透小姐为何一改往日想法,却不敢再多劝阻。

    只能紧紧攥住衣袖,怀着惴惴不安,跟在轿子一旁,往将军府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吉祥与如意紧跟在轿旁,苦口婆心轮番规劝。

    吉祥眉头紧锁:

    “小姐还请三思!上回仅仅只是路过将军府墙外,便险些被徐卿安手下驱赶,闹得十分难堪。

    相爷从前反复叮嘱,严禁咱们和将军府扯上半分纠葛。

    如今贸然登门,一旦消息传回相府,便是天大的麻烦。”

    如意也连忙跟上柔声劝说:

    “是啊小姐,琉香院那场乱子才刚刚平息,府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您,专等着抓您的把柄。

    这个时候前去将军府,正好授人以话柄,轻则招来相爷重罚,重则会被人借机构陷,实在得不偿失,不如我们原路返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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