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她必须主动推进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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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一部古早连续剧。

    很显然,发呆中的方蔓一定没有记住剧情。

    看到洗完澡的许宛泱出来,她抬头笑了一下:

    “泱泱,这么晚了还不睡?”

    “妈。”许宛泱在她旁边坐下来,直截了当,“你有没有想过,和凌叔离婚,离开凌家。”

    方蔓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低低地嗡鸣着,像是时间正在被延长。

    许宛泱没有催她,耐心等待着。

    “想过。”方蔓说。

    “之前因为你凌叔对我还不错,日子也过得下去,觉得没必要折腾。”

    她停了一下,“再后来就是这几年,我身体不好,动了两次手术,觉得自己也没那个精力再去重新开始一段生活了。”

    许宛泱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外公外婆以前劝我再婚,说怕你长大后被人嘲笑没有完整家庭。但事到如今,我却在想,如果当年没有嫁给他,我们母女俩会不会过得更好?你的婚姻,也不会被人精心算计。”

    “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过去的事没办法重新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电视柜上那只许宛泱以前做的手工花瓶,“今天他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些年,好像是妈妈识人不清,害了你。”

    许宛泱低声制止这种想法:“没有,一切错误的开端都不是我们。”

    方蔓偏过头看着她,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泱泱,离婚不是小事。他的公司现在那个样子,如果我提离婚,外界都会觉得我薄情寡义,势利眼。别人怎么看我我无所谓,但我不想你也陷入这种境地,被外人看不起,说你有这样一个妈。”

    “妈妈,外界的评价定义不了我们。要怎么说,是别人的事,但怎么做,是我们的事。”

    方蔓看着她,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女孩。

    她身上有了一种更沉的、能承接住一切的踏实。

    方蔓低下头,像是被女儿的那层踏实轻轻托住了。

    “离婚的事不急。”许宛泱安慰她,“你先把身体养好,咱们再从长计议。”

    方蔓如释重负地笑了下: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今天是不是和小周一起吃晚饭了?”

    “嗯。”许宛泱小声嘀咕,“不是你让我请他吃饭的嘛。”

    “上回我让你去相亲,你不愿意就跟我大吵一架,这回你就这么听我话了?”

    方蔓失笑,拆穿道,“你自己的潜意识也是想和他吃饭的吧。”

    “才没有...”

    此刻电视里的古早电视剧正播放到男女主结婚领证的画面。

    许宛泱听着主角们情感浓度极高的台词,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妈妈。”她问,“爱真的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古早电视剧里歌颂的爱,就好像是伤口溃烂后经历一场无痛缝合的手术。

    疤痕依然醒目,但男女主却情愿带着这些沉疴宿疾,继续爱个淋漓。

    人人追逐的爱,就是这样满目疮痍的东西吗?

    还是说,大家享受着这样畸形的带着痛的爱?

    方蔓停顿许久才开口:

    “这个问题,我可能没什么发言权。我得到爱的时间太少了,我跟你爸爸因为家族联姻走到一起,有了你之后,感情才越来越好,但他却死在我最爱他的那年。”

    许宛泱启唇,想安慰的话语都被吞没在酸涩的鼻腔里。

    方蔓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

    “妈妈说这个不是要勾起伤心事,是想告诉你,爱不是我可以教会你的人生命题,是要靠你自己去经历和感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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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周叙收到一条许宛泱发来的消息。

    「你说的结婚的事,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