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提前了会议时间。
一切其实早已成定局,明天不过是走个流程的事了。
周士诚并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败在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孙子面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
“以前我教你釜底抽薪,教你万不能心慈手软,如今,你倒是全用在了自家人身上,不留一点余地。”
“自家人?”
冷漠的嗤笑从鼻腔里溢出,周叙像听了个笑话似的。
“您抛弃我奶奶,边缘化我爸,又背着我去找许宛泱的时候,有把我们当自家人吗?”
周士诚不死心地质问:
“那个女人值得你这样做?”
周叙终于抬起头。
有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她叫许宛泱,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女人’。”
“她值得。”
-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天色逐渐暗沉。
夜风扑面吹来,廊下的灯笼在他身后,按次序灭了。
在周叙离开后,老宅陷入一片黑暗,只余一束浅淡的光。
他上车之后没有立刻发动,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许宛泱没有发消息来。
他编辑一条信息发过去:
「睡醒了吗?」
没有回复。
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李青阳打来一通电话。
“周总。”
他在电话那头屏息凝神,心理建设许久才全盘托出——
“之前你让我跟进调查的事,有新消息了。许小姐刚到伦敦的第一年,有过一次被送进急诊室抢救的记录。送医原因是‘过量服用镇静类药物’,自杀未遂。”
挡风玻璃外面,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来。
周叙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
“周总,这件事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确实是事实,许小姐她......”
电话里的声音告知着一件残忍的事。
路面上横着一道被路灯照亮的反光条。
周叙的目光因为失神没有跟上去。
轮胎碾过那道反光条的时候,方向偏了一下。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头擦过右侧护栏的边缘,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刮擦声。
他踩下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车头撞上了护栏,安全气囊弹出来,抵在他胸口上。
耳朵里有一层持续的低频嗡鸣,他低头看了一眼——
手机掉在了副驾驶座下面,屏幕还亮着,正在通话中。
“周总?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喂?周总?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