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了面板上的术法条目,天瞳自动锁定阵眼。

    玉坠搁在艾绒上,狼毫笔尖蘸了朱砂,笔尖悬停一瞬,指尖微热,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笔杆往下淌,不偏不倚,落笔时稳稳定在阵眼之上。

    杨蘅一直屏着气。

    风离落笔的那一瞬,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荡开,日光从窗外打进来,照在她浅淡的眉眼间,整个人像是被光洗过一道,不似凡尘里的人。

    直到那枚玉坠倏然暗淡下去,杨蘅才猛地喘出那口气。

    她不是在诓她,她的瑛儿有救了。

    风离将玉坠扔进盛了雨水的茶盏里:“放在六妹妹屋子东南角,让她每天抄经书,省得闹腾。”

    她又道:“只是暂时斩断了联系,要想根除,还得把那韩四郎的坠子一起拿来过。”

    杨蘅盯着那盏茶水里沉底的玉坠,牙齿暗咬,半晌,她才松了牙关,低声开口:“好。我想法子。”

    风离则肉疼地瞥了一眼能量池。

    这一下就耗去一小截。

    好在这次血条够厚,这点消耗算不得什么。

    能量池是命根子,棺材铺子一定要盘下来。

    风离的视线落到小心翼翼捧起茶盏、生怕撒了一滴的杨蘅身上:“杨姨娘,四妹妹给你批了多少钱?”

    杨蘅指尖一顿,盏中茶水差点晃出来,忙稳住表情,把茶盏交给牛妈妈,等她退下才为难道:

    “头一回是五十两。给大姑娘做完衣裳、置办完东西,也没剩多少了。”

    风离也跟着拧眉,这点银子哪够。

    “做一件千金嫁衣,需要多少钱?”

    卢意之出嫁时穿的便是千金嫁衣,这东西耗时耗力又费工,应该很值钱。

    杨蘅眼底亮了亮。

    两人正说着,下人来报,裁缝铺子送衣裳来了。

    春夏两季的裙装、胡服、鞋袜、外出见客的、居家晨起的,各色场合都考虑周全。

    样式多是收束袖口的窄袖,里头藏了大袖袋;裙子去掉了累赘的装饰,长度适宜,下面配了同色的束口裤,裤脚收进靴筒里,

    抬脚迈步时裙裾自然分开,利落得很,再不用怕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只看这量,便知道杨蘅没有从中克扣。

    这其中,风离还让杨蘅多做了几套布衣,分送不同的铺子,拼起来,便是成套的夜行衣。

    风离挑了一身宝蓝葫芦纹胡服换上,登上乌皮履,只用一根玉簪绾发,头皮终于不疼了。

    她一身轻松,神清气爽:“杨姨娘,我们上街,问问这千金嫁衣究竟多少钱。”

    跟着的依旧是明珠和金珠。

    金珠今日总走神,风离抬手给她递毛巾都慢半拍,还得明珠在旁戳她。

    明珠昨晚提过一句,说金珠在打探轩文斋的事,被她含混过去了。

    风离听完说了句“你做得好”,明珠捧着汤饼欢欢喜喜地退下。

    金珠开始沉不住气了。

    风离和杨蘅大张旗鼓地去了绣庄、裁缝铺。

    杨蘅在绣庄一楼喝茶,风离被明珠扶着上楼试布料,金珠提裙就要跟。

    杨蘅拦住她:“你就别跟着了,把样子拿过来,咱们一起帮着瞧瞧。”

    金珠看看上楼的风离,只得去拿样子。

    风离进了二楼雅间,明珠守在门外。

    里面的人见了她,立马起身:“大姑娘,求您救卑下性命!”

    正是胡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