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返(1/2)
薛留槿从扶光殿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沉。
各宫已经开始传晚膳。薛留槿出宫登上马车,往怡和苑赶。
她早就预料到自己今天应该是见不到翟慕的,但白贵妃对她的防备和敌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这个确实是让她有点捉摸不透。
怕她告诉翟慕自己不是亲生的?可翟慕明显自己就知道这个事啊。
怕她跟翟慕走动,她瞧着是什么恶人吗?
那就是怕她受皇后驱使想阴招害翟慕咯,可皇后要是想害翟慕还用等到她进宫吗?早就动手了好吧。
想不通……
睡前,她摊开一张纸,仔细端详。
纸上的图样是她用翟慕那个玉佩拓印下来的,本来以为是徒劳,不想这玉佩却好像天生就是一枚印章一样,着了墨过了纸,之前肉眼瞧着还有些虚无的腾飞仙鹤如今跃然纸上,简直栩栩如生。
鹤……鹤鸣山,皇后的兄长容定昶十五年前平定叛乱死在鹤鸣山……
几条线索差不多串起来了。
等等,自己怎么光顾着瞧老翟家这一摊子八卦,把自己正事忘了。
白贵妃母家是镇北城的,她那位未来夫君也是在镇北城长大,纪神医不是也在北境!
那个自称纪神医徒弟的小白会不会也是镇北王的什么亲戚?
昨晚瞧见的白贵妃的户档里面好像有提到过她曾经小产,还有胞妹去世大病一场之类的,那如果自己的猜想成立,纪神医应该跟白家关系不错。
不行,自己得验证一下这个事。
她收好桌上的拓印纸,将仙鹤纹样仔仔细细的记在心里,钻进被窝等着灵笙她们歇下。
夜深了,薛留槿轻车熟路地翻墙出了怡和院,又往皇城去。
她今晚的目标,是太医院。
太医院和玉牒所靠的很近,几乎已经在内皇城边上,薛留槿来过一次这边,对守卫的位置、巡防的路线、藏身的地点都摸得七七八八,这次没费太多功夫就到了太医院后门。
太医院跟寻常的衙所不一样,是有人全天值守的。
薛留槿轻手轻脚地进了太医院的院子里,躲在角落里观察了一阵,确认了值宿的太医所在的位置,然后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排查。
最靠门的是太医院的学徒们日常候诊分药的大房间,连在一起的是一排又一排小了不少的单人值房,除了最当中的那间标着“院正”外,其余的小房间都没有挂牌子。
这些地方薛留槿没有进去,她要找的是保存脉案的地方。
脉案跟玉牒所的户档差不多,都得注意防火、防湿、防盗,还得不要有太多入口,方便进出看管把守。
薛留槿躲在暗处将太医院的屋子一间间地扫视过去,最终锁定了几个瞧着比较像的屋子。
一间一间找过去,终于找到了目标。
保管医案的地方在太医院后院靠中间的位置,眼下不知道是本来就没安排,还是人走开了,只有门口一盏摇曳的宫灯发出昏暗的灯光。
薛留槿没有从正门进,而是撬开了侧面的窗户钻了进去。
啧,自己穿过来怎么尽是干些飞檐走壁登门入户这类登不得台面的事。
她将窗户在自己身后重新掩好,没有留下一丝缝隙,轻手轻脚地在一排排书架中间边走边看。
果然,贵人们的脉案和就诊记录都在。
薛留槿没有犹豫,直接翻开白贵妃的脉案,照着自己在她户档里瞧见过的大概时间直接往对应的年月找去。
有了!
【元启七年冬,贵妃胞妹去世,贵妃大恸小产,卧床月余不醒,镇北城急送女医者纪氏入宫。】
往后翻,是一页跟之前其他脉案和诊疗记录完全不一样的医案,上面的字体隽秀整齐,连薛留槿都能看得清,这纸张一看就是直接贴上去的,在医案最末尾落了一个“纪”字。
简体字的“纪”,不是这个时空的写法。
穿过来后,她因为原身的原因能看得懂这个时代的字,但她知道,文字瞧着相似,但与她那个年代的写法其实是有差别的。
她盯着“纪”瞧了半天,又将这页医案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她不懂医术,这些字连在一起表达什么意思,她是不清楚的。
但她找到了好几个只有她那个年代的人才会用的写法。
薛留槿的心砰砰跳了起来,这位“女医者纪氏”应该就是屏娘说的那个纪神医了!
现在的情况不知道,但最起码在十多年前,那时候的镇北城与纪神医有过往来,而且小白和屏娘都说过她性格古怪,能千里迢迢请她来朔京看病,交情应该是不浅的。
看来得想办法把镇北城这条路子打通。
她将白贵妃的脉案放好,转身准备出门,眼角余光却瞟见了皇子那个书架,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抽出了“翟晨”的脉案。
简单翻看了一阵,薛留槿扬起了眉。
这位二皇子殿下,与皇后白天说的差不多,确实是个体弱的。
她再怎么不懂,也能瞧得懂“六脉皆沉细”“气短神疲”“肾精不固”“元阳不足”这些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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