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祸(1/2)
是夜,坤宁殿内灯火通明,满殿肃静,宫人和太医院的医官们神色紧张地进进出出。
正殿内,啟帝翟明一脸严肃地坐在正位上,闭着眼睛,一手拈着一串佛珠,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膝盖。
在他下首,是得了消息,专门带四皇子和长乐公主过来准备问安侍疾的白贵妃和其他带着孩子的妃嫔。
然后,是面色焦急地在门口踱步的太子和安乐公主。
翟晨则独自一人缩在最下首的角落里,远离所有的皇子公主,白着脸,神色紧张地打量着满殿的人。
皇后急病,后宫诸人和所有子女定然是要来问安侍疾候着的,这没得说。
但怎么晏国的渭阳公主也在这?不是还没成亲吗?她也算内宫中人了吗?
哦,对了,好像来传讯的小太监是提过一嘴来着。
渭阳公主言语无状冲撞了皇后娘娘。
好像是这样来着。
白贵妃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薛留槿,再看向相熟的妃嫔,众人却都是一脸懵。
瞧这位公主的样子,嘶,怎么看怎么不像会贸然冲撞皇后娘娘的人啊。
她不是皇后娘家的表侄女还是什么来着吗?之前明明很得皇后喜爱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等众人打探内情,张嬷嬷便一溜小跑着从寝殿内出来了,行云流水地跪倒在啟帝跟前:“禀陛下,娘娘已经醒过来了,阮院正带了医女正在替娘娘施针。”
啟帝闻言睁开眼,却先是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薛留槿,然后才低头看张嬷嬷:“哦?醒了吗?太医怎么说?”
张嬷嬷擦了擦额角的汗,无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薛留槿,对上太子的眼神,吞吞吐吐地说:“回……回陛下,太医说,说……”
啟帝却好像没什么耐心,皱眉催促:“怎么?张嬷嬷是急的连句话都回不清了吗?要是讲不清,找个清楚的过来回话。”
张嬷嬷深吸一口气,连连告罪,继续回话:“陛下息怒,老奴能回话,能回话。”
“太医说,娘娘乃是气急攻心,肝气暴逆,气机上冲于头,心神受扰,故而才猝然昏厥的……”
啟帝听完,静默了一秒,又看了一眼薛留槿,见她脸上虽然有焦急的神情,却好像并没有惊慌失措,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嗯,那过去瞧瞧吧。”
他将手中的佛珠一收,大步往门外去,却不知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满殿大眼瞪小眼瞧着他的人:“皇后这是老毛病了,要静养,太子和安乐留下,其他人别留在坤宁殿碍眼了,都回自己宫里待着,要安排侍疾的话,胡英会差人去传的。”
太子闻言一愣,看了一眼薛留槿:“父皇,这……”
啟帝却没让他说完,抬脚就走:“走吧,瞧瞧你母后去。”
众人领命,跪谢皇恩,纷纷扶老携幼往殿外走去。
薛留槿却在角落里站着没动。
白贵妃和一双儿女路过她的时候,翟昱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刚想问什么,便被白贵妃一个眼刀瞪闭嘴了。
翟慕动作更快一些,直接走到薛留槿旁边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问:“贺兰姐姐,你不走吗?是不是没地方去?不然你去我宫里吧……我……”
话还没说完,她也被白贵妃一把扯走了,薛留槿连回答都没来得及。
翟晨也在角落磨磨唧唧,跟在众人身后,往薛留槿这边瞧了一眼。
两人对上眼,薛留槿朝他点头一笑,翟晨一愣,也点了点头,然后拢了拢自己的外袍,飞也似地出了坤宁殿正堂。
又来,这人又这样!自己是什么怪物吗!怎么每次他看见自己都跟看见鬼一样。
她走到正堂最末尾的一张椅子上坐好,孔嬷嬷站在她身后,两人刚准备说话,胡英走了进来。
见薛留槿没走,胡英笑了笑,微微躬身行礼。
薛留槿赶紧起身行礼:“胡公公好。”
胡英面带微笑地看着她:“陛下说得果然不错,公主您果然还没走。”
薛留槿装出一脸的羞愧难当:“胡公公……哎……娘娘突然晕厥,这事确实由臣女而起,娘娘未及大好,自然是不能走的。”
胡英点点头,和善地跟薛留槿说:“公主果然明理,陛下请公主过去回话。”
薛留槿面露惊恐:“怎么,陛下要治罪吗?胡公公,您千万帮忙说说话,要是陛下要降罪,只怪臣女一人即可,莫要迁怒于臣女的皇兄和晏国百姓。”
胡英却没回答,只是催促她:“公主莫要焦心,陛下是什么意思您过去便知道了。”
薛留槿看了一眼孔嬷嬷,跟着胡英往皇后寝殿走去。
到了皇后寝殿门口,胡英却没让她直接进去,而是抬起食指在嘴前微微一点,示意她不要出声。
薛留槿点点头,站好,噤声,努力听着殿内的声音。
“父皇,这渭阳公主这般无礼,母后还是她表姑母,她却不敬长辈不说,还把母后气病了!这如何能放过!”是太子义愤填膺的声音。
安乐公主也搭腔了:“是啊父皇,母后这心疾一直都有,满宫谁不知晓同母后要格外注意,能敬着让着那都是一定会敬着让着的,这渭阳公主人还没嫁进来,就敢这样冲撞母后!日后真的嫁过来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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