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陆陆续续有人落座。
她们瞧见了闻嘉音,认出了她的身份,却无一人跟她打招呼。
她们不找上门,闻嘉音也乐得自在。
就在宴会即将开始之际,福阳长公主搀扶着魏太妃赶来了。
看到闻嘉音所在的位置,她当即怒喝:“谁准你一个民女坐这的?”
知微见状,赶忙上前解释:“福阳长公主息怒,闻小姐是陛下表妹,这个位置是陛下钦定的。”
福阳长公主没想到谢聿玄竟然对闻嘉音这么上心,连位置都亲自替她定好了,还让她坐到了这么靠前的位置。
想到先前驸马看闻嘉音的眼神,她对闻嘉音厌恶更深了。
生得一副狐媚子模样,勾引陛下还不够,还要勾引她的驸马。
福阳长公主磨了磨后槽牙,冷冷道:“可她先前杀了本公主的马,我不想看到她,将她给我赶出去。”
知微没想到还有这一回事,顿时有些为难。
闻嘉音委委屈屈地开口:“福阳长公主,虽然你身份尊贵,但你也不能空口白牙污蔑我呀。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杀得了你的马?我连鸡都不敢杀。”
众人听着暗暗点头。
这位闻小姐一看就身娇体弱,怎么可能做出当街屠马之事。
“你明明就……”福阳长公主正欲反驳,被魏太妃抬手拦住了。
“好了,今日是陛下生辰,莫要在此争执。有什么事,散宴之后再说。”
魏太妃语气和蔼,但看着闻嘉音的眼神却是一片冷意。
在她的劝说下,福阳长公主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椅子上。
一旁的贵夫人们交换了眼神,心照不宣。
看来京城里的传言是真的。
闻嘉音竟然真是陛下表妹,陛下为了给她出气,还把靖安侯都降为了靖安伯。
如今就连魏太妃和福阳长公主都得让她三分。
看来往后可以让家中姑娘跟这位闻小姐多走动一二。
魏太妃与福阳长公主落座后没多久,内侍悠长的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众臣恭迎——”
殿内顷刻安静了下来。
皇亲、宗室、朝臣、命妇尽数起身行礼。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聿玄眼角余光瞥见闻嘉音也到了,这才微微颔首:“众卿平身。”
众人谢恩后重新落座。
谢聿玄举杯:“今日万寿,众卿不必拘礼,同饮此杯,共叙欢宴。”
“谢陛下。”众人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宴会正式开始。
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依次出列献礼贺寿。
闻嘉音早在梦里就见过这一幕了,因此并不感兴趣。
无非就是鎏金熏炉、青铜古鼎、名家书法、前朝古画、珍奇药材之类的。
福阳长公主献完贺礼,瞧见闻嘉音垂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她心念一动,扬声道:“这位姑娘瞧着眼生得很,想来并无品阶诰命在身,不知是借着何等缘由混入殿内。本公主倒想问问你可备了献给陛下的寿礼?”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周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闻嘉音。
先前就有女官说了闻嘉音是陛下的表妹,福阳长公主如今明知故问,摆明了就是要刁难她。
如今众人都献了礼,珠玉在前,闻嘉音商户出身,哪里能拿得出什么艳惊四座的好东西。
待会定然要出糗了。
不等闻嘉音回答,龙椅上的谢聿玄看了过来,沉声道:“闻嘉音乃朕的表妹。朕原就打算今日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既然皇姐发问,正好就此宣旨。”
一旁的刘喜当即拿着提前拟好的旨意站了出来。
宣布册封闻嘉音为“永嘉郡主”,享郡主俸禄仪仗,食邑三百户,另赐良田八百亩,还把原本的靖安侯府赐给她当郡主府了。
闻嘉音落落大方地起身谢恩:“臣女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谢恩的速度太快。
几乎是刘喜刚念完“钦此”她就起身谢恩了。
众人还来不及开口反对。
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顿时一片哗然。
年纪最长的定王站了出来:“陛下!此女本是民间女子,并无宗亲血脉,骤然册封为郡主,于礼制不合,还望陛下三思!”
福阳长公主立刻出声附议,眉梢带着几分讥诮:“皇伯父所言极是。陛下既说她是您的表妹,我倒想问问此女出身何处?又是何时攀附上陛下这层关系?”
谢聿玄目光沉沉,声线冷硬:
“她的父亲乃是朕的救命恩人,若无她生父,便没有如今的朕。区区一个郡主之位,朕想给就给。尔等于朕的寿宴挑事,意欲何为?”
先前反对的定王与福阳长公主对上他骇人的目光,背后顿时惊起了一片冷汗。
众人顿时想起了他登基时横扫太后母族的强硬手段,顿时不敢吭声了。
最先反对的定王当即改口:“臣失言。今日乃是陛下万寿,臣一时心念礼制,出言唐突,惊扰圣驾。臣知罪,请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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