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该最怕(1/2)
那套红宝石头面——李花嵌着珍珠的样式,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一时想不起来。
“姐姐在看什么?”韩知柔注意到她的目光,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得意,“这套头面好看吧?是母亲上个月给我的,说是宫里头的样式,外面买不到。”
顾姨娘淡淡一笑,“你姨母在宫中得了一匣子宝石,惦记着娘家人,便命宫里的匠人打了这套头面给至柔戴着玩。”
她说着,目光落在韩知微脸上,似乎在等着她的反应。
韩知微收回目光,柔嫩如樱花般粉红的唇瓣微微一扬:“贵妃娘娘赏的,自是最好的。”
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心里只有自己知道,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一定见过。
韩知柔或许会没脑子地向她炫耀,但顾姨娘一定不会!
她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原著中的文字描述?
不对,原著中并没有详细描写过什么头面。
那原主的记忆?也不像,原主的记忆,她继承得并不多,许多事情都模糊得像隔了一层纱。
由于韩知微过于集中精神,迫切想想起来,一不小心又读到了顾姨娘的心声。
【笨……钥匙……】
头痛欲裂,韩知微用手抚额,紧闭双眸。
见状,顾姨娘惺惺作态,虚虚关怀。
临走时,回头看了韩知薇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薇姐儿,姨娘觉得你昨日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也好,姑娘家大了,总该有些主见的。”
韩知微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去,面上的温顺一点点褪去。
“半夏,”她压低声音,往屋内走,“方才二小姐头上的那套红宝石头面,你可瞧清了?”
半夏点头,“瞧清了。样式别致,那朵李花在大靖更是没见过。小姐您不觉得眼熟吗?”
“私库钥匙在哪?你可记得里面的东西?”韩知薇定定望向半夏。
半夏倒没思索过久,“姨娘从前说小姐年纪尚小,以代为保管为由,把私库钥匙收了去,每逢月初便让王嬷嬷前来清点。”
“只是单纯清点?没有顺手牵羊?”韩知微轻笑问道。
“王嬷嬷每回前来清点,奴婢都倚在门口偷偷看着。”半夏霎时眼圈红了。
“确实是拿了不少东西,就包括二小姐刚刚戴的那副头面,还有几匹蜀锦、镯子、端砚,东珠……还有一个怪好看的玉佩。”
“哦,对了,上月过来,还瞧见王嬷嬷将一颗御赐的东珠偷偷藏在袖子里带走。”半夏生怕自己遗漏了这重要信息,赶紧补充道。
御赐之物一旦被查出丢失,轻则杖责,重则杀头。
“半夏,”韩知微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把单子找出来,咱们一项一项对。少了什么,列个清单。”
“其实,半夏早就偷偷记录下来了,还大概画了样式。”半夏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哈,小半夏还挺聪明嘛。”韩知微眼睛一亮,赞赏地笑了笑。
“小姐莫要笑话半夏,其实半夏也是自私。怕老爷到时会怪罪,所以……”半夏说着就要跪下。
韩知微眼疾手快拉着她,“半夏,以后私下你无需向我跪拜。况你这是对的。忠心护主的同时也得保全自己。”
半夏感动多于震惊,普天下,哪有主子嘱咐底下人亦要保全自己。
“小姐您……,您不怪半夏?……那是要找老爷说理吗?那些都是夫人留给小姐的嫁妆,还有几件宫里赏赐的物件,是小姐日后安生立命的东西。”
韩知微摇了摇头,“找谁都没用!”
找韩父说理?顾姨娘有宫里的宠妃姐姐撑腰,有平远侯府做后盾,她敢明目张胆地拿私库里的东西,就不怕被查。
查出来也能推说是下人手脚不干净,与她无关。
到时候反倒是韩知微落一个“诬陷庶母”的罪名。
韩知柔戴的这副红宝石头面只不过也是试探她的一个环节而已。
顾姨娘不是最喜欢“受人蒙骗”这套说辞吗?拿了她的东西,说是宫里赏的,那便看看,到最后是谁蒙了谁。
韩知微沉默片刻,忽而笑了。
那笑容让半夏后背一凉。
小姐从来遇事只会哭,只会躲,从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半夏,你说,如果御赐之物丢了,府里人谁最该害怕?”
“自然是……看管库房之人。”半夏一愣,“可钥匙在顾姨娘手里,每次都是王嬷嬷经手,她们定会推说是小姐自己弄丢的!”
“对。”韩知微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敲着窗边,“所以,不能直接告发。”
她抬眸看着院里那颗歪脖子槐树,低声吩咐几句:“下月初,王嬷嬷定会来。你……”
半夏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重重点头。
——
韩父的拍案震怒,顾姨娘消停了几日。
初一清晨,阳光透过云层,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折射出斑驳树影。
王嬷嬷踏着晨光大摇大摆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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