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仁猛地收回手,将诗稿合上,清了清嗓子,“进来。”

    韩知微推门而入。

    韩仁带着一身寒气,略显疲态,似乎一夜未眠。

    她走到书案前两三步站定,躬身行礼:“父亲安好。”

    韩仁看着她,喉咙有点发紧。

    前些日子与李家议亲那时,他忽然惊觉吾家有女初成长。

    现在仔细看,韩知微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了大半。

    那双像极崔氏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不闪不避,亦不带任何怨怼。

    韩仁回过神来,指了一下案上的诗稿:“这首词……是你作的?”

    韩知微瞥了眼那卷诗稿,语气平静:“并非女儿所作,机缘巧合得来。”

    “机缘巧合……”韩仁喃喃自语,忽而出其不意,“第一句,你是从何处听来?”

    韩知微愣住了。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中华五千年的文化瑰宝,比之更佳更妙的多如牛毛。

    她这穿书人就妥妥工具人而已。

    但她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她父亲。

    就在她斟酌措辞之时,一个声音忽然闯进她的脑海。

    【果然不知……彼时只有我一个听到……】

    是父亲的心声,但只是断断续续,不完整的句子。

    难道这词还真被那个穿越者誊写、传诵过?

    父亲又是如何得知?又是否认识那人?

    “父亲,”韩知微抬起眼眸,惊觉父亲双眼通红。

    “女儿昨日吟诵这词的第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时,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或听过。”

    “但那一瞬它自己冒了出来,像是……像是有人在女儿耳边说的一样。”

    这不是谎言,只是另一时空的纳兰性德在耳边吟诵而已。

    韩仁的眼神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