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静妃额头重重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靖帝此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肃贵妃忽而轻轻“嗤”了一声,随即掩嘴,做出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静妃妹妹,你这话说得可太严重了。”

    “今日龙舟竞渡,湖上风大,也许是自己船上的失误,船翻了不过是寻常事,你非要把‘谋害皇子’四字抠出来,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肃贵妃朝靖帝盈盈一拜,“圣上,珩儿是什么性子您最清楚,他虽好胜,但从不做这等阴毒之事。”

    楚王谢景珩扑通跪了下来:“父皇明鉴!儿臣只知道专心赛舟,绝无谋害手足之心!”

    肃贵妃转向二皇子晋王,“龙舟竞渡本就是二殿下提议,船只调配也是二殿下的人经手,圣上若真要追究……”

    她说到这里忽然住口,像是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话已出,殿中众人都听得明白。

    她这是在暗示晋王安排有疏漏,甚至是晋王自导自演。

    晋王知道贵妃在诘难自己,眸光飞快一扫对面伫立的谢信。

    他在等,也在赌。

    方才谢信没出现在他的偏殿。

    好,他给足时间,用心等待。

    现在正是时候,晋王满心等着谢信出言相助,替他解围。

    可谢信神色淡然,没半分动容,全然置身事外。

    晋王期盼落空,跨步出列。

    靖帝端坐高位,将晋王的小动作小神态尽收眼底,心底很是不悦。

    【信哥儿……养虎为患……替天改帝……】

    韩知微本是吃瓜,倏忽脑瓜钝痛。

    是靖帝的心声。

    阴沉压抑,暗藏杀意?

    晋王出列后,脸色迅速归于平静,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贵妃娘娘说得对,船只确是儿臣的人经手调配。”

    “若有人要动手脚,儿臣这边确实最方便下手。”

    “可娘娘想过没,儿臣若真要在船上动手脚,为何要选在最后关头把自己也弄翻?”

    “儿臣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