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玉,天河县。

    “天河县……”他蹙眉。

    “主君想起来啦?”竹真语气活泼了几分,“主君当年回京时,也曾路过天河县。听说大邺名伶俏胭棠生前最后一场戏就是在天河县的戏楼,后来戏楼烧了,死了不少人……”

    霍寻想了想,终于从脑海中翻出这么一件旧事。他的确曾途径天河县,不过,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当年他离开天河县没几日,就听到戏楼大火的消息,似乎就在他离开的当夜,天河县戏楼起了一场大火,死了不少人。

    那场大火……

    面前纸卷上,清清楚楚写着,钱小玉的父亲也是那场大火的死者之一。

    霍寻放下纸卷,拿起一本手札,拿起后才发现封皮上书写的佛经,是白日里在文宝阁里买到的那本曾被明空大师加持开光过的“佛札”。

    他并不在意,亦无甚忌讳,翻开一页,提笔写下疑点。

    “钱小玉,天河县人,父捕役钱有富,熙宁十九年九月初十夜,钱有富醉后引火,致含己在内共十七人丧命……”

    才写完这一句,外头忽有人敲门,竹真去开门,婢女站在门前,低声道:“主君,孙大人来了。”

    竹真看向霍寻。孙大人负责复核案宗,白日里霍寻拿走女囚的案卷,想来还是惊动了不少人。

    霍寻搁下笔,像是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只起身道:“走吧。”

    竹真点头,随霍寻出了门。

    书房门被掩上了,夜色重归寂静。

    廊檐的灯笼在黑暗里晃了晃,渐有秋雨滴沥,一只蚱蜢从草间飞过,静谧秋夜里,夜风顺着窗吹来,吹得满桌纸卷窸窣作响。案前青铜花灯影子落在摊开的书札上,新写的字迹如化开的夜,竟有片刻的黯淡。

    那黯淡越来越大,黑灰变成淡淡的影,像是偶然投下的一片污渍,污渍也渐渐洁白,直至再也不见。

    字迹消失了。

    窗外的风越发急促,满园树影沙沙乱响,空白的手札被风吹过。

    “哗啦——”一声。

    一页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