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守宴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劳累一日,已然吃不消,立即返回云鹤轩休息。

    无恙却没有闲着。

    赵氏回到苏家,必然咽不下这口气,若是查出父亲在外面养外室,岂能善罢甘休?

    正如裴守宴所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己要随时了解苏家的情况,也好见机行事。

    她请卫七帮忙,前往苏家,接香菱或者紫苑来国公府,方便差遣。

    有国公府出面,赵氏不敢阻拦,跟着卫七来的是香菱。

    无恙正在用晚膳,先问道:“我爹回府没有?”

    香菱点头:“下午就回府了。”

    “赵氏跟他哭闹没有?”

    香菱摇头:“没有啊,就与往常一般说说笑笑。还伺候着老爷沐浴更衣,命厨房立即准备饭菜,十分殷勤。”

    “苏无忧也没有说什么?母女二人可有什么反常举止?”

    香菱认真地想了想:“赵氏今日回到国公府,就立即将老爷跟前的车夫叫去房间,待了半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车夫?”

    “是的,这些时日,老爷在牢里,赵氏派了车夫负责打探消息。”

    “那后来呢?”

    “那车夫出来的时候,脸是肿的。听说被打发回乡下去了,暂时休息两日。”

    无恙有些出乎意料。

    赵氏善妒,以前苏长悬也曾动过纳妾的花花心思,赵氏撒泼打滚地一哭二闹三上吊,平日就连府上丫鬟见了苏长悬都不敢抬脸。

    她竟然能容忍苏长悬在外养外室?

    尤其是,这个外室还已经身怀六甲。

    这不正常。

    没有去找那外室女算账,也不正常。

    莫非,她是在背地里憋着什么大招?

    该不会……

    无恙冷不丁想起当年母亲遇害一事,心中一凛。

    当年母亲的暴毙,赵氏是唯一的受益者,再加上她对孙婆子的重用,无恙早就对她存疑。

    如今外室有孕,即将临盆,形势重演。

    赵氏该不会要故技重施吧?如此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心腹大患。

    即便自己父亲怀疑到她的身上,碍于名声,也不会深究。

    不行,自己不能让赵氏得手。

    她若真敢再次下毒,这将是自己揭穿她罪行的最好时机。

    略一沉吟,吩咐香菱:“我爹在府外养了一个外室,如今赵氏应该已经知道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许是想暗中下手。

    你帮我盯紧了外宅,假如赵氏真的敢下手的话,也好及时提醒那女人一声,让她多加小心。”

    如此这般地与香菱交代清楚,香菱立即领命而去。

    无恙用过晚膳,为红鸾与饿死鬼诵了一遍经文超度,休息片刻,就已然到了亥时。

    为仪姐招魂的地方,就选在栖霞院,事先并未张扬,以免人多围观,再旁生枝节。

    卫七将仪姐抱过来,她仍旧在昏睡之中。

    常嫂见到无恙,还未开口,眼里已经热泪汪汪。

    “卫七已经与我说了,为了仪姐的事情,无恙姑娘如此上心,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妇人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无恙劝慰两句,自己心底里空有一腔热血,却也有点敲鼓,毫无信心。

    对于各种鬼怪,自幼耳濡目染,并不陌生,毫无惧意。但走阴,对于她而言,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挑战。

    正如谢淮卿所言,自己不是修行之人,万一地魂沉沦于幻境之中,回不到阳间,可就永远被困在那幽冥之地了。

    无恙看过仪姐,她呼吸清浅,就跟睡着了一般,但眉心之处,胎光的确晦暗了许多。

    过不多时,谢淮卿赶到,卫七将他直接带到栖霞院。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仪姐跟前,看过仪姐之后,从随身的乾坤袋里,往外一样样拿东西。

    包括香烛,引魂灯,招魂铃,红绳,还有几张黄色符咒,一一摆放在条案之上,然后用红绳在仪姐和无恙的手腕上各系一根,并将招魂铃系在无恙的红绳之上。

    而后叮嘱她道:“一会儿子时一到,我会用术法将你的地魂送去九泉之地。

    这两根红绳可以助你找到仪姐魂魄被困的地方,见到她,你就叫她的名字,牵住她的手,摇晃招魂铃。

    我会立即点亮引魂灯,催动术法,助你魂魄归位。可记清楚了?”

    无恙默默地记在心里。

    谢淮卿又不放心道:“你若觉得身体不适,不可逞强,也立即摇动招魂铃,我一定能带你回来,保你安然无恙。

    但你切记,九泉之上的雾气都是由怨鬼阴气所化,可以生成你心中最向往的幻境。

    你千万不可沉溺。还有,过了九泉,便是幽冥地府,真正的阴间,生魂不入。你切记止步,不可擅闯。”

    无恙一一应下,更声敲响,时辰将近。

    二人正要按照原定计划行事,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一身锦衣雪服的裴守宴立在门外,面色清冷如水,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走得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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