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顶着一身寒气回到四合院。

    棉鞋踩过门口的雪泥,她揣着手,低着头,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把贾张氏说的那块青砖抠开。

    刚进中院,她还没来得及往贾家走,廊檐下就响起一声咳嗽。

    “淮茹啊。”

    秦淮如脚步一顿。

    易中海披着呢子大衣,正站在门口等她。

    他脸上挂着长辈式的严肃,眼神却一直往秦淮如脸上扫。

    秦淮如心里一紧。

    她挤出个惨笑:“一大爷。”

    易中海朝屋里偏了偏头:“进来说。”

    秦淮如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了易家。

    屋里烧着炉子,比外头暖和不少。一大妈坐在炕沿边缝衣服,见秦淮如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吭声。

    易中海慢悠悠坐到八仙桌旁,把茶缸放下。

    “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秦淮如站在屋中央,手指绞着衣角,眼圈说红就红。

    “公安同志说了,要交两百块罚款和赔偿。交了,也得关十五天。不交,就要送劳改农场去敲半年石头。”

    她声音发颤,听着可怜极了。

    “一大爷,我一个学徒工,一个月才二十多块,上哪儿凑两百块啊?”

    易中海没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缸,吹了吹茶沫子,眼皮垂着,像是在琢磨。

    实际上,他心里的算盘早就打好了。

    易中海抿了口茶,叹了口气:“淮茹啊,按理说,你婆婆这事,性质不小。撕街道封条,偷公家东西,周主任亲自盯着,谁都不好说话。”

    秦淮如低着头,没接茬。

    她知道,易中海铺垫这么多,后头肯定还有条件。

    果然。

    易中海把茶缸往桌上一放,语气缓了几分。

    “不过,毕竟这么多年的邻居。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贾家散了。”

    秦淮如抬起头,眼里适时露出一点希望。

    “一大爷,您的意思是……”

    “这两百块,我能替你出。”

    秦淮如心口猛地一跳。

    可还没等她把这口气松下去,易中海下一句话就来了。

    “但这钱不能白出。”

    秦淮如眼神一顿。

    易中海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明晚,就在中院开个全院大会。”

    “让棒梗端杯茶,当着全院街坊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

    “以后,他叫我一声爷爷。”

    “你们贾家的事,我管到底。等我百年之后,棒梗也得给我披麻戴孝,摔盆养老。”

    屋里一下安静了。

    秦淮如垂着眼,心里冷笑了一声。

    两百块,买她儿子一辈子的孝?

    这算盘打得,都赶上闫阜贵了。

    易中海说得好听,什么帮贾家,什么邻里情分。

    说白了,就是想趁着贾张氏不在,把棒梗绑到他养老的车上。

    以前易中海还遮遮掩掩,现在连遮羞布都懒得盖了。

    秦淮如要是半个时辰前听到这话,没准真会被逼得咬牙答应。

    可现在不一样。

    她马上就要有钱,凭什么还要卖儿子?

    秦淮如抬起头,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冷意,反而更苦了。

    “一大爷,您愿意帮忙,是我们贾家的福气。”

    易中海神色微缓。

    可秦淮如话锋一转:“可这事儿,我真做不了主。”

    易中海皱眉:“怎么做不了主?”

    秦淮如眼眶含泪。

    “棒梗是贾家的独苗,我婆婆平时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她要是出来知道,棒梗趁她被关的时候,给别人磕头认爷爷……”

    秦淮如吸了吸鼻子,声音更低。

    “她非得拿菜刀砍我不可。”

    易中海老脸僵住。

    这话还真不是吓唬人。

    贾张氏那泼妇,急眼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秦淮如趁热打铁,赶紧鞠了一躬。

    “一大爷,您的好意我记着。要不我先回家翻翻,砸锅卖铁也凑一凑。真凑不上,再来求您。”

    说完,她不给易中海继续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易中海坐在桌旁,脸拉得老长。

    等门一关,他才重重哼了一声。

    “烂泥扶不上墙!”

    易中海心里憋得慌。

    他以为秦淮如已经走投无路,只差跪下求他。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敢推脱。

    棒梗认干爷爷这事,他不能急。

    得慢慢来,反正贾家缺钱,迟早还得回头求他。

    到时候,就不是三个响头这么简单了。

    另一边,秦淮如快步回了贾家。

    一进门,她立刻把房门反锁。

    三个孩子都被她刚才打发到中院水槽边玩冰溜子去了。

    秦淮如走到窗前,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盯着,这才把窗帘拉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