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那边以前住过不少老讲究人,现在全挤成大杂院了,破是破,偶尔还能碰上点好东西。当然,值不值钱另说,大多也就是占地方。”

    赵峥手里的烟没动,语气仍旧不急。

    “今儿碰上了?”

    “可不是嘛。”

    老李一提这事,话匣子就开了。

    “烂漫胡同那边,有个住倒座房的老破落户,人冻得直哆嗦,怀里还死抱着个破铜炉子,非追着我问收不收。”

    赵峥抬了抬眼。

    “铜炉子?”

    “嗯,就这么大。”

    老李用手比了个海碗大小。

    “外头又脏又绿,瞧着像在潮地里闷了好些年。我按废黄铜给他算,撑死十四块,再多我就亏了,他还不乐意。”

    说到这儿,老李伸出五根手指,烟灰差点掉到袖口上。

    “你猜他张嘴要多少?五十!一口咬死五十块,少一分都不卖。”

    老李被气乐了。

    “他还跟我掰扯,说这么大一坨铜,拿回去化了都不止这点钱。我说你少拿我当棒槌,废铜什么价我天天过手,比你清楚。就那玩意儿,真按斤算,十四块都是我看他可怜。”

    赵峥夹烟的手停了半拍。

    发绿的铜炉,海碗大小。

    普通铜器放久了也会泛绿,可那种绿大多浮在表面,颜色发散。真有些年头的老铜器,皮壳会贴得很紧,绿里压着暗色,上手一看一摸,味道就不一样。

    老李只按斤两算废铜,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可哪怕只是个清末仿宣德炉,五十块也不算亏。要是碰上真有来路的东西,那就是白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