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糊着老灰,绿斑一块压着一块,脏得像是在潮地里埋了几年。乍一看,跟废品站里按斤称的废铜没什么两样。

    赵峥伸手扣住炉身,直接提了起来。

    入手一沉。

    这分量不对。

    普通薄皮黄铜没这个压手劲。

    他指腹顺着炉壁慢慢蹭过,皮壳厚,铜质沉,三足稳,双耳的线条也顺,不像后头粗制滥造的东西。

    赵峥把炉子翻过来,拇指在底足中心压了压,蹭掉一小块硬泥。

    暗红底色下面,露出一点沉金。

    大明宣德年制。

    赵峥的拇指停了半息,很快又把炉子翻了回去。

    脸上还是那副嫌麻烦的样子。

    这不是清末仿的,也不是后加款。

    是真东西。

    这东西要是搁在几十年后,足够买下半个四合院。

    赵峥把铜炉往桌上一放,声音发闷。

    “脏成这样,锈都吃进去了。拿回去还得费工夫洗。”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话里带着点嫌弃。

    “废铜撑死十四,我给你添点,四十。卖就卖,不卖我走。”

    不是舍不得十块钱。

    这种输红眼的破落户,钱给痛快了,他反倒会琢磨这里头是不是有门道。

    压一压,才像正常买卖。

    “四十?”

    常三爷一下急了,脖子上的筋都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