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下磕破的嘴唇。

    “哥几个,先停手。”

    声音隔着麻袋传出来,又闷又哑。

    没人应声。

    “要钱好说,我兜里有钱。”

    傻柱的手指在泥里抠了两下。

    “是不是许大茂让你们来的?”

    他的喉结滚动几下,语速越来越快。

    “他给多少?我加一倍!”

    “不,两倍!明早就给,现钱!”

    站在一旁的韩老四叼着一截没有点燃的旱烟叶,手里握着那根粗木棍。

    他低头看了一眼傻柱,没有接话。

    收了这边的钱,再替另一边反价,以后这行就没法做了。

    韩老四吐掉烟叶,朝两个同乡抬了抬下巴。

    两人立刻换了位置。

    傻柱刚想把左膝收到腹下,借力顶起身子,韩老四已经抬脚踹在他的膝窝上。

    左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冻砖棱上。

    傻柱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抠进泥里。

    “啊!”

    他腰背连续抽了几下,刚才那点硬气散了大半。

    “爷们儿,手下留情!”

    “钱我给,腿别碰……求你们了!”

    韩老四仍旧没有说话。

    一个人压住傻柱的大腿根,另一个抓住他的脚踝往后拖。旁边一截半人长的废木头被踢了过来,垫在两条小腿下面。

    傻柱的双腿被架了起来。

    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棉裤被绷紧,也听见木头在冻地上摩擦。

    呼吸停了一拍。

    “你们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

    韩老四走到右腿旁边,握着粗木棍在傻柱的胫骨中段敲了敲。

    棍身带着木刺,隔着棉裤擦过皮肉。

    韩老四往后退了半步。

    一百块现钱。

    两条腿。

    他双手握住木棍,腰背往下一压,棍子抡过半圈,重重砸下。

    “咔!”

    声音不大,却很清脆。

    傻柱的右小腿猛地一沉,脚尖歪向外侧。

    “啊——”

    喊声撞在两边的院墙上,又折回巷子里。

    他的上半身向后弓起,双臂拼命往外挣。十根手指在烂泥里划出深沟,指甲也跟着裂开。

    压住他的人没有松手。

    韩老四收回粗木棍,转向另一条腿。

    傻柱耳朵里全是嗡声。

    风声、脚步声和墙外的动静混在一起,越来越远。他听见木棍在地上拖了一下,牙齿跟着碰出细响。

    “爷……”

    “留一条……”

    第二棍落下。

    “咔!”

    左脚弹了一下,随后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傻柱张着嘴,胸口连续起伏,却没能再喊出声。

    他的手指还在泥里抓着,抓了两下,慢慢松开。

    脑袋歪到一旁。

    韩老四等了几息,蹲下去,掀开麻袋一角,用手背探了探傻柱的鼻息。

    鼻翼还在动。

    “搜。”

    两个同乡立刻翻动傻柱的衣兜。

    内兜、裤兜全摸了一遍,只找出两毛五分钱,还有几张沾着油点的粗粮票。

    拿钱的人把零钱摊在手心。

    “就这点?”

    另一个人翻了翻傻柱的裤兜。

    “裤兜比脸还干净。”

    “拿了。粮票也别留。”

    两人把钱和粮票分别塞进自己兜里。

    韩老四抬头看了一眼巷口。

    街口的望风者已经站起身,朝里面打了个手势。

    韩老四把粗木棍搭到肩上。

    “走。”

    那两个人转身跟上。

    街口的望风者先退了出去,韩老四带着两个同乡紧随其后。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半分钟,墙影后才传出轻微的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云缝里的月光越过残墙,落到巷子里的碎雪上。

    一道影子从傻柱脚边慢慢压过去,最后笼住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