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的折子被誊抄了无数份,在朝臣之间传阅。

    年羹尧接到消息时,据说当众大笑三声,连饮三杯。

    景仁宫里,宜修独自坐在内殿,手里端着茶盏,却没有喝。

    她望着窗外翊坤宫的方向,那片紫气早已散尽了,檐角的鸟雀也飞走了大半。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祥瑞。

    她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品一杯不合口味的茶。

    纯元的孩子没了,她的孩子也没了。可如今,年世兰却怀了一个天降的祥瑞之胎。

    苦笑一声,宜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指甲修得圆润整齐,染着淡淡的蔻丹,漂亮得无可挑剔。

    “剪秋。”她唤道。

    “奴婢在。”

    “去太医院,把华妃这些年的平安脉案调出来,本宫要看看。”

    剪秋心头一凛,低头应是,快步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铜漏的水滴声,一滴,一滴,像是有人在数着时辰。

    而翊坤宫里,年世兰靠在榻上,望着窗外渐渐散尽的紫气。那股异香还在,淡淡的,像春日清晨的花露。

    【娘亲,我们赢了第一局。】

    腹中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着几分得意洋洋。

    【接下来,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年世兰笑着,指尖在腹上轻轻摩挲。

    窗外,最后一片紫气消散在天际。

    檐角最后一只白鸽振翅飞起,在翊坤宫的上空盘旋了一圈,像是一个句号,又像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