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老李,对不对?”

    阿黄摇了摇尾巴。

    张婶的眼眶有些红。

    “他也想你。我昨天去看他了,他还问起你呢。”

    阿黄听不懂,但它看着张婶的表情,知道那应该是好事。

    它站起来,走到张婶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张婶笑了。

    “行,我知道了。你再等等,他很快就能回来了。”

    她站起来,把碗里的饭倒掉,重新盛了一碗新的。

    “这回得吃啊,听见没?”

    阿黄看着那碗饭,又看看张婶。

    然后它低下头,开始吃。

    张婶站在旁边,看着它吃,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这就对了嘛。”

    阿黄吃了几口,抬起头,冲她摇了摇尾巴。

    张婶笑了。

    “傻狗。”

    ……

    老李走后的第一个星期,阿黄每天做同样的事。

    早上趴在槐树下听声音。

    中午等张婶来送饭。

    晚上蜷在藤椅上,抱着那件蓝色旧外套睡觉。

    它学会了认张婶的脚步声。张婶的脚步声比老李的重,走得也快,隔着半条街它就能听出来。

    它也学会了认时间。太阳升到槐树第二个树杈的时候,张婶就该来了。太阳落到院墙顶上的时候,她就该走了。

    张婶每次来,都会跟它说老李的事。

    “今天老李好多了,能坐起来了。”

    “老李今天吃了小半碗粥,比昨天强。”

    “老李又念叨你了,问你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

    阿黄听不懂全部,但它听得懂“老李”这两个字。

    每次张婶说这两个字,它就竖起耳朵,尾巴摇得飞快。

    张婶看着它那样,总是叹气。

    “你啊,真是条好狗。”

    ……

    第二个星期,张婶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她在台阶上坐了很久,看着阿黄,半天没说话。

    阿黄走过去,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张婶摸了摸它的头。

    “阿黄,老李……可能还要在医院待一阵子。”

    阿黄看着她。

    张婶的声音有些闷。

    “他这回病得不轻。医生说,得慢慢养。”

    阿黄不知道“病得不轻”是什么意思,但它从张婶的语气里感觉到,这不是好事。

    它把头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张婶的眼眶又红了。

    “你啊,比他还会疼人。”

    她站起来,拍拍阿黄的头。

    “好好待着。等他回来。”

    她走了。

    阿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走回藤椅旁边,趴下。

    它把那件蓝色旧外套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把鼻子埋进去。

    老李的味道,好像淡了一些。

    它使劲嗅了嗅,想把那些味道留住。

    ……

    第三个星期,下了一场雨。

    雨从早上一直下到晚上,哗啦啦的,把院子里积的落叶都泡软了。

    阿黄没有出去,就趴在藤椅旁边。

    雨水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在墙根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阿黄看着那道水流,看着它慢慢变宽,慢慢漫过来。

    它站起来,走到墙边,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那道水流。

    雨水浸湿了它的毛,凉飕飕的。

    但它没有躲。

    老李在的时候,下雨天会把门窗关紧,不让雨水进来。现在老李不在,它得帮他看着。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才停。

    阿黄在墙边趴了一夜,浑身湿透,冷得直发抖。

    但它没有离开。

    天快亮的时候,它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梦里,老李回来了。他推开院门,看见它趴在墙边,赶紧跑过来,把它抱进屋里,用干毛巾使劲擦它的毛。

    “傻狗,”老李说,“怎么这么傻?”

    阿黄摇着尾巴,舔他的手。

    老李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

    ……

    阿黄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

    它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院门被推开。

    不是张婶。

    是个男人,穿着白衣服,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阿黄站起来,冲他叫了一声。

    那男人看见它,愣了一下。

    “哟,有狗啊。”

    他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然后看见阿黄身边那道被雨水浸湿的墙。

    “这墙漏水了。”他自言自语道,“得修。”

    他打开箱子,拿出工具,开始往墙上抹东西。

    阿黄站在旁边,警惕地看着他。

    那男人一边干活,一边跟它说话。

    “你是老李家的狗吧?我听说了,老李住院了,让我来帮他修修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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