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听不懂“住院观察”,但它听懂了“回不来了”。它僵在原地,耳朵竖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愿相信。

    小伟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屋门口,掏出钥匙——王阿姨那里有老李家的备用钥匙。他打开门,开了灯,温暖的灯光从屋里流泻出来。

    “阿黄,进来。”小伟招呼它。

    阿黄不动。它看看亮着灯的屋子,又看看空荡荡的藤椅,再看看黑漆漆的巷子。最后,它慢慢走回藤椅旁,重新跳了上去,蜷缩起来。

    它要在这里等。

    等老李回来。

    等那个答应给它买肉骨头、很快就回来的人。

    小伟劝了几次,阿黄都不动。最后他只好从屋里拿了条旧毯子出来,盖在阿黄身上。

    “那你在这儿等着吧,别冻着了。”小伟又摸摸阿黄,转身走了,轻轻带上了院门。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狗吠。

    阿黄裹在毯子里,眼睛望着院门的方向。藤椅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音,像是老李坐在上面时,偶尔挪动身体的声响。

    它闭上眼睛,鼻子埋在毯子里。毯子上有老李的味道,也有它自己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就是这个“家”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阿黄在寒冷和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阳光很好,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大大的肉骨头,笑着朝它招手:“阿黄,来。”

    它欢快地跑过去,老李把肉骨头给它,然后用粗糙温暖的手,一遍遍摸着它的头。

    “阿黄,好狗。”老李说,声音清晰而有力,不像平时那么沙哑,“我回来了。”

    阿黄在梦里摇着尾巴,啃着肉骨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寒风掠过院子,吹动了藤椅旁堆积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毯子下的阿黄,在梦中轻轻地、满足地呜咽了一声,尾巴微微晃动了一下。

    夜还很长。

    而等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