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醒过来。

    藤椅上当然没有人,只有月光,只有落叶,只有风。

    它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又趴下去,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风把一片落叶吹到它身上,它没有动,任那片叶子待在那里。

    老李说过,这叶子好看。

    阿黄闭上眼睛,继续睡。

    梦里它又听见那个声音:

    “阿黄,回家。”

    它站起来,顺着声音跑过去。老李站在巷口,一只手揣在棉袄口袋里,一只手冲它招着。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阿黄拼命跑,拼命跑,跑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他的手。

    那只手还是那么粗糙,那么暖和,有烟草的味道。

    “走,回家。”老李说。

    阿黄摇着尾巴,跟在他身边,一步一步往家走。

    巷子很长,阳光很暖,老李走得很慢,阿黄走得更慢,紧挨着他的腿。

    前面就是那个小院,院门开着,梧桐树站着,藤椅摆着,满椅的落叶金黄金黄的,在阳光里闪闪发亮。

    阿黄跑进去,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又跑回来,看着老李。

    老李慢慢走进来,在藤椅上坐下,满身的落叶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头上,肩上,膝盖上。

    他没有拂去那些叶子,只是笑着看阿黄,粗糙的手伸出来:

    “过来,傻狗。”

    阿黄走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阳光暖暖地晒着,风轻轻地吹着,落叶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阿黄闭上眼睛。

    这一回,它没有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