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老李说,像是在对阿黄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明天把剩下的枣晒了。晒干了,能放很久。等你冬天想吃的时候,还有。”

    阿黄摇摇尾巴。

    它不懂晒枣,但它懂“冬天”。冬天很冷,要和老李挤在一起取暖。要是那时候有枣子吃,一定很甜。

    老李坐下来,开始挑枣。

    把破的、有虫眼的挑出来,好的放在竹筛里。阿黄趴在他脚边,看着他挑。老李的手很慢,很稳,一颗一颗挑,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挑到太阳落山,挑到月亮升起。

    挑到满天的星星都出来了,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挑完了,老李站起来,把竹筛搬到窗台上。

    “明天晒,”他说,“今晚有月亮,先让月亮晒晒。”

    阿黄看看竹筛里的红枣,又看看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枣子上,枣子泛着柔和的、银色的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月亮。

    老李关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方银白。老李躺到床上,阿黄跳上去,趴在他脚边。

    “睡吧,”老李说,声音很轻,“明天还要晒枣呢。”

    阿黄闭上眼睛。

    它梦见满世界的红枣,红的,亮的,像星星一样多。它在枣子里跑,老李在后面笑。跑着跑着,它回头,看见老李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老李回头,对它笑,说:“阿黄,来。”

    它就跑过去,跑得很快,像一阵风。

    跑到了,老李摸摸它的头,说:“回家吧。”

    他们就一起回家,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路很长,但他们走得很慢,不着急。

    因为家就在前面,亮着灯,等着他们。

    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