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跳上藤椅,凑过去,舔了舔老李的脸。

    没有反应。

    它又叫了两声,声音凄厉得不像它自己。

    老李再也没有醒过来。

    但他脸上很平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梦里,也回到了那个护城河边,柳絮纷飞的春天。

    阿黄不知道什么叫“死亡”。

    它只知道,那个人,那个给它热粥、给它搭窝、陪它看了一辈子风景的人,不会再动了,不会再喊它“阿黄”了,不会再在咳嗽的时候摸摸它的头了。

    它守在藤椅旁,守着那堆落叶,守着那股正在慢慢消散的、混杂着烟草和药香的味道。

    从清晨,到黄昏。

    邻居们来了,警察来了,殡仪馆的人来了。

    他们要把老李抬走。

    阿黄疯了一样冲过去,咬住担架的一角,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它不想让他们把老李带走,它觉得只要他们不走,老李就会醒过来。

    王婶红着眼圈,强行把阿黄抱开。

    “阿黄,听话……老李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王婶哽咽着说。

    很远的地方?

    阿黄不懂。

    但它知道,那个给它热粥的人,那个身上有烟草味的人,那个喊它“阿黄”的人,不见了。

    担架被抬走了,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阿黄,还有满屋子的药味,和藤椅下那堆金黄的落叶。

    阿黄跳上藤椅,趴在老李刚才躺过的地方。那里还有余温,还有他的气息。

    它把头埋在臂弯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悲伤、极其悠长的哀嚎。

    那声音,穿透了筒子楼的墙壁,飘向了护城河的方向。

    秋风又起,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是在为谁送行。

    阿黄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耳朵竖了起来,尾巴无力地垂着。

    它在等。

    它相信,只要等得够久,那个人就会回来的。

    就像以前他买菜回来,总会拍拍裤腿上的土,对它笑着说:“阿黄,走,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