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在空屋里回荡,和着窗外的风雨声,像是一场迟到了几十年的、荒诞的安魂曲。
……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护城河畔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老李的小院里。
当王大妈再次推开院门,准备给老李的坟头添一把新土时,她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青黛穿着一件紫红色的连衣裙,静静地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的微笑。她的双手,紧紧地抱着藤椅的边缘,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藤条里。
而在她的脚边,在那片落满落叶的泥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的叶子是紫黑色的,像是一滴滴凝固的血。而在叶子的顶端,开着一朵洁白的、像是雪花一样的花。
雪见草。
那是只有在绝命崖底,才能生长出来的、能听懂草木悲啼的奇药。
青黛看着王大妈,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大妈,”她的声音娇媚、慵懒,带着一丝令人骨头酥麻的笑意,“你看,老李和阿黄,都没有走。”
“他们,都在这藤椅下,在这落叶里,等着我呢。”
王大妈惊恐地看着青黛,又看了看那株在晨光中散发着幽幽冷光的雪见草。
她突然明白了。
这场扎根乡土的人间悲喜剧,并没有随着老李和阿黄的死亡而落幕。
相反,它才刚刚迎来了最荒诞、最疯狂的高潮。
青黛,这个外来的、带着无尽欲望的女人,终于用她的方式,接管了这座被遗忘的小院。
她要用这满院的落叶,和这株从地狱里长出来的雪见草,把老李的魂,永远地锁在这里。
“你……你到底是谁?”王大妈颤抖着问道。
青黛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护城河的方向。
在那里,一阵春风吹过,漫天的柳絮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我是谁?”青黛轻声说道,像是在问王大妈,又像是在问这满院的落叶。
“我是这药王沟的命。”
“我是这藤椅下的,最后一场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