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老李在藤椅上打起了瞌睡。他的头歪在一边,呼吸很粗,像拉风箱一样,吸进去的时候带着一声尖细的哨音,呼出来的时候闷得像堵了半截。阿黄从门槛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藤椅旁边,在他脚边重新趴下来。

    它没有睡。它听着老李的呼吸,耳朵跟着那呼吸的节奏微微转动。吸进,呼出。吸进——忽然停了。

    阿黄猛地抬起头。

    停了大约三秒。然后老李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身体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那种粗重而费力的呼吸。

    阿黄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没有再把头低下去。它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老李模糊的轮廓,耳朵竖着,一秒一秒地数着他的呼吸。

    外面起风了。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被风扯了下来,晃晃悠悠地落在门槛外面。阿黄看了一眼那片叶子,又看了一眼藤椅上熟睡的老李。

    然后它把尾巴卷起来,盖住了自己的鼻子。

    冬天还很长的。

    但今晚,窝里有旧棉袄,藤椅上有熟悉的烟草味,头顶上有老李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像一座老钟在敲。

    阿黄把鼻子往老李的鞋面上又蹭了蹭,终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