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灯灭了一盏,又亮了一盏。夜班护士换了,新来的那个姑娘推开窗户透了口气,被冷风呛得打了个哆嗦。她低头看见窗台下卧着一条狗,愣了一下。
“怎么有条狗趴在这儿?”
她探出身子看了看,狗很瘦,毛色发暗,脖子上挂着半截磨断的麻绳。嘴边的毛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沫子,像是咬过什么东西。狗抬起头看她,眼睛黑黑的,不叫,不凶,只是看着她。尾巴在雪地上轻轻扫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扫开了一小片雪,露出底下的水泥地。
护士又愣了一下。她说不清为什么,那条狗的眼神让她想到了什么。她关上窗户,走回护士站。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杯子里装着温水。
她把水放在窗台下,转身走了。
阿黄没有喝水。它把鼻子凑近纸杯,水蒸气里有股漂白粉的味道。它又把头缩回去,重新搁在前爪上。雪粒落在它的睫毛上,融成细小的水珠,一眨,就滚下来,顺着鼻梁滑到嘴唇边那条还在隐隐渗血的伤口上,渗进粉红色的肉里。不疼。不及等一个人的滋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