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铁锈。老李。
它的尾巴开始疯狂地摇摆,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它用两只前爪拼命地抓门,指甲在木门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它叫了起来——不是那种低沉的呜咽,而是一种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叫声,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求救。
门外没有人。
那股味道很快就消散了。楼道里的穿堂风把它卷走了,带到了一个阿黄永远追不上的地方。
阿黄不叫了。它趴在门边,把鼻子紧紧贴在门缝上,一动不动。
它在等。
它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也许是那个梦里的那个人,也许只是那股味道再回来一次。但它知道,只要它趴在这里,只要它的鼻子贴着这扇门,那个气味就有可能再次出现。
因为老李就是这样的人——他从来不会让它等太久。
以前是这样。每次老李出门买菜,阿黄就趴在门口等。有时候十分钟,有时候半小时,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钥匙就会插进锁孔,门就会打开,老李就会走进来,手里拎着菜,口袋里藏着给它买的肉包子。
"我回来了。"他总是这么说。
然后阿黄就会扑上去,用脑袋蹭他的腿,闻他身上的味道——烟草、铁锈、还有菜市场的鱼腥味。那是它最喜欢的味道组合,因为它意味着老李平安回来了。
现在也是这样。阿黄相信,只要它等得够久,老李就会回来。也许不是今天,也许不是明天,但一定会回来。因为他从来没有让它失望过。
它会一直等。
趴在门口,守着那扇门,守着那个锁孔里偶尔透进来的光。
直到有一天,那道光变成了老李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那双手又伸过来,摸它的头,说一句:"阿黄,跟我回家吧。"
它不知道那一天永远不会来了。
但它不在乎。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陪伴。它用这种方式告诉老李——你不在的时候,我没有走。我一直在这里。
就像你以前告诉我的一样:家不是房子,是有人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