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阿黄的眼睛——那双浑浊的、暗黄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固执的、不容侵犯的坚持。

    "你不让动?"张阿姨轻声问。

    阿黄没有回应,只是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眼睛盯着藤椅下方那一小堆落叶。

    张阿姨收回了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雪又开始下了,雪花在暮色中飘舞,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

    "老李,"她对着窗户轻声说,"你家阿黄,还是老样子。"

    没有人回答。

    但张阿姨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我知道"。

    她转身看了看阿黄。

    阿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小小的、沉默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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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阿黄蜷缩在毯子上,身体蜷成一个球,尾巴盖在鼻子上。它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身体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

    在半梦半醒之间,它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咳嗽声。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院子外面传来,穿过院门,沿着那条小路,走到门口。

    然后是一声——

    "阿黄。"

    阿黄在梦中竖起了耳朵。

    那个声音它太熟悉了。沙哑的、带着笑意的、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木头一样的声音。

    "阿黄,跟我回家吧。"

    阿黄在梦里站了起来,四条腿不再僵硬,后腿不再疼痛。它跑向门口,尾巴高高翘起,耳朵竖得笔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棉袄,毛线帽子,粗糙的手掌,身上带着烟草和铁锈味。

    他弯下腰,伸出手。

    "走吧,阿黄。外面冷。"

    阿黄把头靠在他的手心里。

    那只手,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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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张阿姨打开院门的时候,发现雪地上多了一串脚印。

    很小,很浅,像是狗爪子踩出来的。

    脚印从门口出发,沿着小路走了几步,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石榴树下面。

    张阿姨走进屋里,看到阿黄趴在藤椅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像是在笑。

    张阿姨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你做梦了?"

    阿黄没有动,但它的尾巴尖微微晃了一下。

    窗外,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石榴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雪花,像开了一树的白花。

    春天还很远。

    但梦里,已经很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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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2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