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歪了歪头,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阿黄的头,手指在那个熟悉的、被摸了无数次的头顶的位置停了很久。
"阿黄啊,"他轻声说,"你真是个好孩子。"
这句话阿黄听懂了。不是因为听懂了字,而是因为老李说这句话时的声音——柔软的,温暖的,像是冬天里晒过太阳的被子。阿黄眯起眼睛,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拱了拱。
老李的手又开始在它头顶上慢慢地、慢慢地抚摸。
"咳——"
咳嗽又要来了。阿黄感觉到老李的手掌绷紧了,身体又开始弓起来。它赶紧站起来,用两只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鼻子凑到他面前,用尽全力地舔他的下巴。
一下。两下。三下。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真的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散开了一些,露出了一点以前的光芒。
"你这个小东西,"他笑着说,咳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痒死了。"
阿黄不舔了,只是趴在他的膝盖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老李看着它,手停在半空中,好像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那只手落在了阿黄的背上。
"天冷了,"他喃喃地说,"明天给你加个垫子。"
窗外的风更大了,把最后几片叶子从槐树上撕下来,打着旋儿飞过窗户。屋子里暗得快要看不清了,但谁也没有起身去开灯。
阿黄觉得这样挺好的。黑暗里,老李的手还在它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小时候哄它睡觉那样。它闭上眼睛,听着老李的呼吸声——不那么顺畅,带着一丝丝的杂音,但还在。还在就好。
它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它不知道老李的咳嗽会不会越来越重。它不知道那个白色纸袋里的药片能不能让一切好起来。
它只知道一件事——今晚,它就趴在这里,守着这个人。不管风多大,天多冷,不管落叶飘了多少片。
它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