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废品的三轮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巷子里恢复了安静。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块一块的光斑,落在阿黄身上。它终于累了,它重新蜷回那个空位上,把下巴搭在老李的拖鞋上,半阖着眼帘,尾巴尖抵着一片刚衔回来的、还带着泥土气息的落叶,轻轻晃了一晃。

    巷子外面,收废品的三轮车声渐渐远去,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然后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是远处某户人家厨房里高压锅的气阀在转动,嘶嘶嘶的气流声穿过巷子,被老李家的门板挡住了一部分,飘进阿黄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得又轻又柔,像老李呼吸时胸腔里带痰音的那种节奏。它闭着眼睛,两只耳朵微微颤动,追踪着那个声音。不是老李,它知道。但它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