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想醒过来。
但它还是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照在五斗柜上的那根烟上。烟草味还在,但比昨天淡了一些。
阿黄费力地站起来,拖着僵硬的后腿走到水盆边,喝了几口水。然后它回到藤椅旁边,重新趴下,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望着门口。
它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脚步声,等一句永远不会再响起的"阿黄",等一双永远不会再摸它头的粗糙的手。
冬天会过去,春天会再来,柳絮会重新飘满护城河的天空。但阿黄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再回来了。它不悲伤——悲伤是一种太奢侈的情绪,它负担不起。它只是等着,用一种动物最纯粹的、最沉默的方式,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
烟草味的余烬终将散尽。但在这间昏暗的小屋里,在藤椅的磨损痕迹和地砖上的划痕之间,忠诚比任何气味都持久,比任何记忆都深刻。
阿黄闭上眼睛,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它觉得,老李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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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