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咳嗽声很少。那时候,老李身上的味道,烟草和铁锈味里,还带着阳光和汗水的气息。

    而现在,冬天来了。咳嗽声成了这个家唯一的背景音。那个藤椅空了,那个能给它温暖的人,正躺在冰冷的床上,被病痛折磨着。

    阿黄把头埋在前爪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极其压抑的呜咽。这呜咽,很快就被老李又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给淹没了。

    他不懂什么是“病入膏肓”,不懂什么是“时日无多”。他只知道,他要守在这里。守着这个把他从垃圾桶边捡回来的人,守着这个给他热粥和温暖的人,守着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叫他“阿黄”的人。

    哪怕这咳嗽声像冬天的风一样,要把这个家最后一点暖意都吹散。

    夜深了。老李的咳嗽稍微平息了一些,陷入了半昏睡的状态。阿黄也困了,但他不敢睡熟。他的耳朵始终保持着警觉,只要老李那边有一点动静,他就会立刻醒来。

    他换了个姿势,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一些,尾巴盖住鼻子,试图留住一点热气。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老李那张被黑暗模糊了的脸上。

    “咳……呃……”

    又是一声咳嗽。

    阿黄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

    他等着。等着这阵咳嗽过去,等着天亮,等着那个或许能再次有力气摸摸他头顶的老李回来。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咳嗽声的包围中,一条土狗的忠诚,成了这个濒临破碎的小家里,最后一点无声的、温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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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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