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身世(2/2)
如果那花瓶是孙万昌手下匠人所制,那为什么,银溪会是这样的神情?
当时,云澜在朝中任工部侍郎尚未卸任,天下工匠的进奉,他都会过目。加上有过目不忘之能,当年的银花丝芙蓉花瓶,他只看过一眼,便记得它的样子。
于是他更觉蹊跷,若那银丝瓶为孙万昌所制,怎么看上去银溪的银花丝芙蓉会与之神似?
他一来到成都府,就赶上孙万昌来银溪的银花丝坊闹事,因而对孙万昌印象差到极点。当年那银花丝瓶,确是件美器,印象中,那件银丝宝瓶,皇后深为赞赏,如今应是在皇后的紫微宫中。
云澜怎么想,都觉得没法将皇后那里的那件宝器和这个孙万昌联系到一起。若说它是眼前这位灵秀的女子所制,反倒有几分可能。
不过她还很年轻,恐怕还未曾担当过制作贡器这样的重任。那么,她的父母……
想到此处,云澜心中猛然一惊,许多线索串接起来,他问银溪:“当年那银花丝芙蓉瓶,本是出自黎氏银花丝坊,你父亲或你母亲之手,是不是?”
银溪闻言大惊,立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站在云澜面前,极为惊讶的看着他,泪水在眼中打转。
云澜也站起,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银溪眼中的泪水无法抑制的流淌出来。
这世上终于有人能明了她父母当年的冤屈,她心中深埋的沉郁苦痛仿佛找到了一个喷薄而出的出口。而同时,悲愤也涌上,她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父母是善良正直的好人,所做也是美好之事,却要遭受那般横祸?
她虽仍未言说,但她喷涌而出的眼泪已足矣证实云澜的猜想。当年,她的家必是遭遇了一场巧取豪夺。
如今她家中只剩她一人,这么大的委屈,她一人要如何承受?
云澜此刻真想不顾什么男女大防,他只想上前一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
然而就在此刻,银溪转过身去,从腰间取出手帕,将她满脸的泪水拭去。她深吸一口气,使她的情绪平复下去,才重新转回来。
这一瞬间,她的坚强提醒了云澜,他收回了想要迈出的这一步,心想:“越是在她柔弱之时,越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趁势轻薄于她才好。”
他轻轻扶她坐下,静静陪她平静下来,只对她说了一句:“纵有天大的难处和委屈,往后,我与你一同担当。”
天大的事情,路也要向前走。他既然知道了关乎她过往的真相,便不会再让她一人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