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人呢?谁来喊?”

    耿岩看了看李大遥,李大遥看了看陈明,陈明往后退了一步。

    耿岩又把目光转向院子里大树下,王大山正蹲着抽旱烟。

    “老王!王大山!”

    王大山抬起头。

    “你嗓子粗,你来。”

    王大山站起来,烟袋差点掉地上。

    “喊这个?我不行的!”

    一听要让他喊,王大山直摇头,太丢人了!

    “耿支书,这……我不会。”

    “不会就学!”

    “我不喊。”

    “为啥?”

    “丢人。”

    杨凡叹了口气,走了过去,蹲在王大山旁边。

    “王叔。”

    “嗯。”

    “去年苹果套袋,你信了我。”

    “嗯。”

    “挣了多少?”

    王大山顿了一下:“六千。”

    “今年山货要是卖出去,你家的蘑菇木耳,能挣多少?”

    王大山算了算道:“少说两千。”

    “要不是我面嫩,看着不像老工人,我就喊了!

    钱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再说了,市里有人认识你吗?”

    王大山盯着地上看了半天,最后一咬牙道:“我喊!”

    耿岩又把纸递过去,王大山直接拿到手里开始看。

    “我先练练。”

    他清了清嗓子,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挤出几个字:

    “安阳青坪,安阳青坪……”

    声音跟蚊子似的。

    耿岩急了:“老王,你平时骂你婆娘那个嗓门呢?”

    王大山瞪了他一眼。

    “骂婆娘是骂婆娘,这是这是——”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猛地喊了出来:

    “青安阳青坪安阳青坪,青坪山珍厂倒闭了!

    安阳青坪最大山珍厂,青坪山珍厂倒闭了!

    王八蛋王八蛋黄鹤吃喝嫖赌吃喝嫖赌,欠下了三百万,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我们没有没有办法……”

    喊完,王大山睁开眼,脸上的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哄堂大笑。

    你别说,王大山这种粗人喊起来,特别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