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天。

    这次钱栋和石晶的争吵持续了整整五天。

    从店里吵到家里,又从家里吵到钱父钱母那里。

    吵得昏天暗地,飞沙走石。

    石晶向来是不会和钱栋低头的。

    她需要哄,需要钱栋主动认错示好。

    以往钱栋心甘情愿配合。

    但这次,他每每想低头,就会想起损失的那几千块钱和碎了一地的金蟾。

    哄人的话就像碎裂的瓷片,梗在喉咙里,割的他鲜血淋漓。

    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的钱父骂醒了他。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复婚是你坚持要复的,难道现在你还想再离一次?”

    “吵成这个样子,生意要不要做了?多少经营不错的店都是被吵黄的,难道你还想过以前的穷日子?”

    钱栋听了打了个寒颤。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清楚这几天店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差了。

    姓李的一跑,楼上的菜店就停业了。

    卖菜的收入彻底没了,再加上他们吵起来不管不顾,愿意进门买东西的人也越来越少。

    这么下去,好日子真就别想过了。

    想明白,他赶紧找石晶去了。

    耐着性子忍着脾气,又是送礼物又是道歉。

    废了好一番力气,终于把人重新哄笑了,以往那种满足和舒坦却没有出现。

    他只觉疲累。

    钱栋不敢再请人,也不舍得放弃卖菜的钱,更不可能指使动石晶去干这活,最后只能自己上阵。

    临近年关,天寒地冻。

    他早上起来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一样,骑着摩托车突突到批发市场。

    再带着大包小包的菜突突回超市。

    而往往这时石晶还没有从被窝里爬起来。

    钱栋还要买着早餐骑车去接石晶。

    几天下来,他那张脸被冷风吹得像干瘪的橘子皮,手背上的皮肤也粗糙开裂。

    钱栋开始不由自主地经常想起以前。

    以前,他是石晶如今的角色。

    只管一觉睡到自然醒,醒了还有热乎的早餐可以吃。

    至于罗芬在早上的冷风和寒露中如何穿行,又在批发市场拥挤的人群中如何艰难搬货,都不在他需要思索的范围。

    他可以安心坦然的在罗芬给他营造的温室里舒适生活。

    只是再回想也已经晚了,决定一旦做下,他没有反悔的机会。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超市的营业额没有辜负他。

    在他终于耐着性子忍着辛苦,把卖菜的摊子担在自己肩上后,超市的生意渐渐又好了起来。

    毕竟之前罗芬两三年的经营打下了良好的底子,只要他勤勤恳恳,生意总还是好的。

    而就在这时,蒋婵的梧桐百货终于开业了。

    开业那天,蒋婵依旧延续罗芬的性子,没有过多打扮。

    她一身定制黑西装,黑长发简单扎在脑后,利落清爽。

    旁边站着的左青桓也延续着他自己的性子,依旧穿的花花绿绿。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素黑一个花哨,居然分外和谐。

    左青桓还给她带了开业礼物,是一条橙色的丝带,被他低头轻轻系在了蒋婵颈间。

    素黑瞧着不再沉闷,花哨也看着也不再虚浮,一切都刚刚好。

    门外鞭炮被点燃,碎红乱飞,似殷红的桃花瓣在风中飞舞。

    左青桓和蒋婵站在门前,他堵着耳朵侧过身问蒋婵:“你看这些鞭炮放的,像不像……”

    他拉长声调,等着蒋婵追问。

    蒋婵看出他的小把戏,依旧配合。

    “像什么?”

    “像不像我们以后结婚时候放的鞭炮?”

    蒋婵:“……不像。”

    她故意不按着他的话说,转过头,左青桓却眉眼灿烂,笑着看她。

    “你笑什么呢?”

    “我在笑你说的是不像,而不是否认会和我结婚的事。”

    蒋婵:“幼稚。”

    她虽这么说,但也跟着笑了。

    目光重新投向门口,却正好看见钱栋骑在摩托车上,停在门前目光惊诧地看着她。

    蒋婵的目光平淡划过,没被他掀起任何波澜。

    左青桓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钱栋。

    下一秒,他的手精准地握住了蒋婵的手。

    他们并肩站在超市门口,在鞭炮声中十指相扣。

    居然真的有几分像喜结连理。

    钱栋呆呆看着,迟迟未动,目光落在梧桐百货那几个字上,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却从心底油然而起。

    和过去一样的名字,和他那家超市重叠的经营内容。

    她只是把他换掉了,牵起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手。

    可是怎么会呢?

    罗芬怎么会呢。

    钱栋忘了是怎么把摩托骑回的超市。

    他也忘了回家去接石晶,只顾着坐在柜台里发愣。

    直到日上三竿,石晶自己来了超市,钱栋看见她才想起来自己买回来的菜还没有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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