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洋行盯梢?依萍借力打力布大局(1/2)
大上海舞厅二楼办公室。
秦五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屋里没开大灯,桌上一盏黄铜台灯亮着。
他手里捏着半根哈瓦那雪茄,烟雾缭绕。白天陆依萍站在他面前说过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在脑子里回放。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叩叩叩。
“进。”秦五爷开口。
老李推门进来,额头全是细汗。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快步走到桌前。
“五爷,查清楚了。”老李咽了口唾沫,翻开本子。
秦五爷把雪茄按进水晶烟灰缸,碾灭。“说。”
“兄弟们去了法租界那片弄堂。找了隔壁卖豆腐的张嫂,还有巷口的修鞋匠老王。塞了几块大洋,他们把知道的全倒出来了。”老李低头看本子,语气有些迟疑,“弄堂里的街坊,对这位傅女士评价极差。”
秦五爷抬眼:“原话念。”
“卖豆腐的张嫂说,傅女士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装得跟个活菩萨一样。依萍小姐还在那个家的时候,没米下锅,她就坐在床沿上抹眼泪。依萍小姐脾气倔,不肯去陆家要钱。傅女士就绝食抗议。逼得依萍小姐没办法,只能冒雨去陆家要钱。结果依萍小姐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自己去厨房下挂面,还特意卧鸡蛋。”
秦五爷手背青筋暴起,呼吸重了一分。
老李接着汇报:“还有。这几天陆家把那个假千金如萍赶回弄堂了。如萍过惯了阔太太日子,吃不了苦,整天在家闹。傅女士为了哄她,把陆振华当年在东北打的那张东北虎皮,拿去当铺死当了二百块大洋。转头就给如萍买德州烧鸡、买桂花糕,还去百货公司买最贵的洋布做新衣裳。”
秦五爷冷笑出声,胸膛剧烈起伏。
“陆振华的逆鳞,她也敢拔。”秦五爷靠向椅背,“为了亲生女儿,真舍得下血本。”
老李压低嗓音,身子往前凑了凑:“五爷,最邪门的是下面这件事。街坊们说,傅女士每个月从陆家拿二十块大洋生活费。往往不到十天就喊没钱。钱去哪了?兄弟们顺着线索查,发现她每个月都有一个拉黄包车的老头上门借钱。”
秦五爷坐直身体:“谁?”
“我又多问了问。”老李深吸一口气,“傅文佩叫他李副官。应该是以前是陆振华在东北的副官李正德。那个就是后来被九姨太王雪琴赶出陆家,现在就在法租界拉黄包车。”
李正德。
这三个字砸下来,秦五爷脑子里轰的一声。
当年陆振华看中文佩,带队踹开傅家大门、拿枪指着她家人脑袋的,就是这个李正德!
这么多年傅文佩居然一直去接济当年毁了她一生的帮凶?
“你先出去。门带上。”秦五爷开口。
老李点头,退出房间,关严实木门。
屋里死一般寂静。
秦五爷闭上眼。二十年前的画面在脑子里翻腾。
东北的雨夜。他站在傅家后门。雨水顺着脸往下流。他拉着傅文佩的手,求她一起私奔。
傅文佩穿着素色旗袍,站在门槛里。哭得梨花带雨,用力把手抽了回去。
“你走吧。我不能连累你。”傅文佩当时哭着说,“陆振华有枪有人。我们跑不掉。我嫁过去,至少能保全你和我家人的命。你忘了我吧。”
秦五爷信了二十年。
他觉得傅文佩是个好女人。为了他牺牲一生。
这二十年,他拼命往上爬。在刀口舔血,抢地盘,成了上海滩青帮大佬。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傅文佩。觉得当年自己没本事,保不住自己的女人。
现在,老李查回来的真相,结结实实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如果她真善良,怎么会把两个刚出生的婴儿掉包?让别人的亲闺女跟着自己挨饿,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在陆公馆享福。
如果她真无奈,怎么会每个月拿钱去接济陆振华的副官?
她根本不是怕连累家人。
她就是怕跟着自己这个穷小子出去过苦日子!
她看中陆家的权势和钱财,又不想背嫌贫爱富的骂名。所以编出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把自己包装成为大义牺牲的白莲花。
甚至这些年,她去接济李正德,不过是在享受那种高高在上施舍别人的虚荣感。
秦五爷睁开眼。
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茶杯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秦五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霓虹闪烁的上海滩。
他这二十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为了一个虚荣自私的女人,背了二十年精神枷锁。
陆依萍白天说得对。傅文佩就是一个极度自私、只会慷他人之慨的吸血鬼。
秦五爷吐出一口长气。
压在心头二十年的石头,彻底碎了。
浑身轻松。没有憋屈的愧疚感,他现在看事情无比清晰。
“好一个陆依萍。”秦五爷出声。
这个二十岁的姑娘,手段狠辣,手里握着盘尼西林这种神药,看人毒辣。三言两语把傅文佩的底裤扒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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