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爷转身走回办公桌,按下桌上的电铃。

    老李推门进来。

    “五爷。”

    “去账房,再提十万大洋的本票。”秦五爷下令,“明天晚上十二点,亲自带队去提货。货拿到手,把钱交给陆小姐。”

    老李愣住:“五爷,不是已经给了十万定金?”

    “定金是定金,货款是货款。”秦五爷语气不容反驳,“陆小姐把这批药压价三成给我们,这是天大的人情。大上海不能让她吃亏。以后大上海舞厅的大门,永远为陆依萍敞开。只要她在上海滩搞事业,我秦五给她当最大的靠山。”

    “是!”老李立刻大声应答。

    “还有。”秦五爷补充,“派几个机灵的兄弟,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陆依萍。不为别的,就为了她手上低于市价的消炎药,要是有人敢动她一根头发,直接沉黄浦江。”

    “明白!”老李领命退下。

    秦五爷重新点燃一根雪茄。

    至于弄堂里那个只会哭的女人,以后是死是活,跟他秦五再无半点关系。

    另一边,法租界陆公馆。

    黑色福特轿车停在陆公馆铁门外。

    依萍推开车门下车。王雪琴死死抱着装满本票的鳄鱼皮手提包,紧紧跟在后面。

    初秋的夜风吹过来,王雪琴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

    “依萍,咱们真把秦老黑拿下了?”王雪琴压低嗓音,到现在还觉得做梦,“那可是shā • rén 不眨眼的大上海老板,今天居然派车送我们回来!”

    “这才哪到哪啊。”依萍转身看着王雪琴,“秦五爷是个聪明人。他查清傅文佩的底细后,只会更加信任我们。明天晚上的交易,才是重头戏。”

    王雪琴抱紧皮包,连连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件事,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下午我去黑市的时候,听到点风声。”王雪琴凑近依萍,“德国洋行那边发现市面上的高纯度磺胺原料被我们扫空了。那个叫史密斯的洋人经理发了火,正在派人四处查买家。咱们买得太多,难免留下痕迹。万一被他们摸到地下室……”

    “让他们查。”依萍打断她的话。

    王雪琴一愣。

    依萍迈步往铁门里走,语气平淡:“秦五爷拿了我们的药,自然要替我们挡灾。那些洋人有想法,也得掂量掂量大上海舞厅的枪杆子硬不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睡觉。明天晚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雪琴看着依萍挺直的背影,心里彻底服了。

    果然是她生出来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