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萍站在桌边,完全没察觉何书桓吃人的神态。她往傅文佩身后缩了缩,语气里全是埋怨:“书桓,你发什么神经!不同意就算了,我妈好心给我炖汤,你砸锅干什么?那还要花钱买呢!”

    这句话直接引爆了何书桓压抑已久的怒火。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何书桓抓着头发的手僵在半空。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如萍,额头青筋直跳。

    “花钱买?你还知道要花钱!”何书桓两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如萍的衣领,将她生生拽到面前。

    “啊!放手!你弄疼我了!”如萍尖叫出声,双手胡乱拍打何书桓的手臂。

    傅文佩扑上去,死死扒住何书桓的胳膊往外扯:“书桓!你快松手!如萍背上还有伤,你要打死她吗!”

    何书桓反手甩开傅文佩,冲着如萍怒吼出声:“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大街上饿死多少人你瞎了吗!我因为你报社停了我的职!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搞大别人的肚子,马上就会断了我的生活费!我熬夜翻译给你挣饭钱,你呢!不体贴我就算了,还要钱买雪花膏!你除了一张只会要钱的嘴,闯祸的手,还能干什么!”

    唾沫星子喷在如萍脸上。如萍死死抓着何书桓的手腕,扯开嗓子大哭:“你凭什么骂我!我是为了你才被赶出陆家的!我肚子里还有你的亲骨肉!我以前是陆家千金,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你现在嫌弃我了?你以前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这个没良心的!”

    “去你娘的孩子!去你娘的一辈子!”何书桓彻底扯碎平时的斯文面具,直接破口大骂。

    他手臂发力,一把将如萍甩出去。

    如萍脚下踉跄,整个人重重砸在木质沙发扶手上。背上的鞭伤正好撞上硬木。

    “啊,我的背!”如萍倒在地上,疼得大声嚎哭。

    何书桓根本不管她的死活。他转过身,手指直直指着傅文佩的鼻子:“还有你,你当年明明知道自己斗不过王雪琴,怕自己和自己女儿受苦,就把自己的孩子和王雪琴的女儿掉包!现在被拆穿了,陆家断了你们的狗粮,你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送碗清水骨头汤就想留下来?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们母女俩你当我何书桓是收破烂的冤大头吗!”

    傅文佩脸色煞白,浑身直哆嗦。她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狡辩:“书桓!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心疼如萍受苦,想来帮你们做饭洗衣服……”

    “闭嘴!滚!”何书桓厉声打断,直接转身冲进卧室。

    几秒钟后,他单手拎着如萍的皮箱大步跨出来。箱子拉链没拉上,几条昂贵的真丝洋装一半拖在沾满泥水的地板上。

    何书桓走到大门前,一把拽开门,抓起皮箱狠狠砸向楼道。

    皮箱翻滚着撞在水泥地上,衣服、鞋子散落一地。

    何书桓大步折回,一手死死钳住如萍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另一只手按住傅文佩的肩膀,直接将两人往门外推去。

    “我不走!放开我!这是我家!”如萍吓疯了,双手死死抠住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白印。

    “给老子滚出去!”何书桓扬起手,一根根掰开如萍的手指。

    他抬腿一脚踹在如萍小腿上。如萍惨叫一声,直接扑出门槛,手抓住护栏才稳住身形。傅文佩也没能幸免,被何书桓用力一推,跟着跌倒在皮箱旁。

    “带着你妈滚远点!别再来烦我!”

    砰!

    大门重重关死。接着传来铁锁转动的刺耳声。

    如萍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渗出衣服。她瞪大眼睛盯着紧闭的大门。几个小时前还在床上对她山盟海誓的男人,转眼就把她像丢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书桓!你开门!我错了!我不要雪花膏了!你开门啊!我不要我妈来照顾我们了,书桓,我错了,你开门啊!”如萍连滚带爬扑到门前,双拳用力捶打木门。她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

    傅文佩赶紧爬起来去拉她:“如萍!别敲了!手会流血的!咱们先回弄堂,他正在气头上,等明天他消气了,妈再陪你来道歉。”

    “你滚开!我不回!”如萍一把推开傅文佩,继续拍门大喊,“我怀了书桓的孩子!这就是我的家!书桓!你不能这么对我!”

    刺耳的哭闹声惊动了整个霞飞坊。

    对面的木门唰地一声拉开。一个体态粗壮、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端着一个搪瓷盆走出来。她看准了如萍的位置,一盆洗脚水直接泼了过去。

    哗啦!

    带着酸臭味的脏水浇了如萍半身。衣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如萍尖叫一声,捂住脸。

    “大半夜的号什么丧!家里死人了吗!”中年女人把盆重重一摔,双手叉腰破口大骂,“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没名没分就死皮赖脸爬男人的床,还到处嚷嚷怀了野种!真不要脸!现在被人扫地出门了吧!活该!再敢敲一下门,老娘去叫巡捕房把你们抓去吃牢饭!”

    楼上楼下的邻居纷纷拉开门缝。

    “这小娘皮以前穿的花枝招展,天天在楼下晃荡,原来是个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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