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敲了敲桌面:“她没闹?”

    “刚去当然闹。”老李冷笑一声,“火柴厂车间全是刺鼻的硫磺味。她嫌味道呛,嫌做工的女工身上脏,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监工张婆子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两记大耳光,直接抽得她嘴角流血。”

    “然后呢?”依萍神色冷淡。

    “张婆子带了两个五大三粗的打手,把她死死按在桌上,逼着签了一年的长工契。”老李继续说道,“她手抖得拿不住笔,张婆子抓着她的手强按了红手印。告诉她不干满时间敢跑,直接送巡捕房告她诈骗。这会儿正在流水线上糊火柴盒呢。一天死磕十四个小时,完不成定额,连中午那口杂粮粥都没得喝。”

    依萍端起茶杯,喝下一口粗茶。

    心安理得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就该尝尝血汗换饭的滋味。扔进最底层的泥潭,她才知道那层千金小姐的皮一文不值。

    秦五爷坐在旁边喝茶,权当没听见。陆家的家事他不掺和,但这丫头斩草除根的做派,极合他脾气。

    就在这时,书房外间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老李转身走接起听筒。听了不到半分钟,老李的脸色瞬间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