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轩连忙收回目光,到底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这位姑娘是……”

    窦君朔眉梢微挑:“你很好奇?”

    “不好奇不好奇!”窦文轩连连摆手,识趣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堂兄快请回,快请回。”

    他目送那道身影走远,直到转角处彻底看不见了,才拔腿小跑着回了自己院子,直奔温氏屋里,一进门便连灌了两碗水,气喘吁吁地开口。

    “母亲!堂兄他……抱回来一个女人!”

    “你说什么?”温氏猛地坐直了身子,“君朔?你没看花眼?”

    “可不!我亲眼撞见的!”窦文轩拍着胸脯,“大晚上抱回东院,路上碰见的丫鬟婆子都瞧见了,这还能有假!”

    温氏眼珠子一亮,忙追问:“那姑娘长什么样?瞧清了没?”

    “黑灯瞎火的,又窝在堂兄怀里,我哪儿敢凑近了细看啊。”

    温氏一拍大腿,脸上泛起了精明的笑意。

    “喜欢女人就好办了!”

    “我回头就让老家族人多选几个娘家年轻貌美的姑娘送来,总有一个能让他瞧上眼。”

    “只要把人伺候好了,吹吹枕边风,往后你的仕途还愁没指望?”

    话音未落,她忽然“哎哟”一声,狠狠瞪了正在替她揉腿的柳昭儿一眼。

    “你要捏断老娘的腿啊!”

    柳昭儿连忙陪笑缩手:“是昭儿手重了,妾身轻些……”

    她嘴上认着错,心思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虽然与窦文轩青梅竹马,但是从来没看上过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

    若非听说他们母子进京投奔当大官的亲戚,她才不会跟来。

    本来她还想在窦君朔面前刷刷存在感,能和大理寺卿同住一个屋檐,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机会。

    只是温氏送过一个通房过去,被窦君朔骂得奔溃跑了。

    还以为窦君朔是个短袖,就又把主意打到窦文轩身上了。

    可如今,窦君朔居然抱女人回府了。

    柳昭儿垂着眼给温氏重新揉腿,心里那点压下去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尖。

    给窦文轩做妾当真是委屈了她,更何况还要伺候这个刻薄的老太婆,她早就受够了。

    她得想办法攀高枝才成!

    ……

    东院。

    窦君朔将褚窈抱回屋,将她放在桌面上,随即俯身压下,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

    褚窈双手撑在桌面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大、大人……”

    他盯着她眼底的慌乱,低低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褚窈小心开口:“大人今夜这样抱我回来,明日一早阖府上下就该传遍了。”

    “那又如何?”

    “方才……夫君没有认出我吧?”

    窦君朔没有回答,只是又凑近了几分,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唇畔,目光沉沉的。

    “不想着怎么哄我消气,倒还有心思怕被窦文轩认出来?”

    “褚氏,你当真以为我好说话的?”

    褚窈抿了抿唇,忽然伸出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襟,将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目光软了几分。

    “大人莫气……窈儿愿意受罚。”

    他眉梢微挑,眼底浮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光。

    “怎么罚?”

    “大人想怎么罚,便怎么罚。”

    他弯了弯唇角,笑意在烛火里显得既危险又蛊惑。

    “这可是你说的。”

    烛火摇晃,夜风顺着窗缝渗入,搅得烛火左右摇摆。

    墙上那一团昏黄的光便也跟着晃,忽而拉长,忽而压扁,像个欲言又止的呵欠。

    桌上青瓷盏里的残茶,漾开细碎的波纹,一圈推着一圈,撞上杯壁又折返。

    窗纸外的竹影被风揉碎了,泼洒在冰裂纹的窗格上,疏疏密密……

    次日一早,府里的丫鬟婆子们便聚在廊下窃窃私语。

    “你当真听见了?”

    “千真万确!昨夜东院叫了五六回水,我在院子里都听得真真切切,那动静……”

    “我也听见了!窦大人当真体力好,折腾到天快亮才消停。”

    “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该不会是青楼里头的吧?”

    “胡说什么?窦大人那样的身份,能看上勾栏女子?”

    “那倒也是……那多半是哪家的贵女了。”

    褚窈醒来时,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床上了。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酸得没一处不疼。

    窦君朔昨夜分明是带着气在折腾她,她越是卖乖求饶,他越是凶狠,半点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芍药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沐浴,一边替她褪衣,一边压低了声音耳语:“姑娘,府里全传遍了……昨夜东院的事。”

    褚窈心里一紧:“可提了别的?”

    “倒没有,”芍药摇摇头,“都只当是哪家的贵女。”

    褚窈微微松了口气,没被认出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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