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轩这时才打着哈欠晃进大厅,一副刚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模样。

    温氏一见,满脸心疼地迎上去:“文轩辛苦了,多睡会儿,起这么早做什么?”

    “今日不是要同堂兄一起用早膳嘛。”窦文轩揉着眼睛。

    “还是我儿懂事。”温氏边说边斜了褚窈一眼,嗓门故意提高了几分,“不像有些人,娶回来当个花瓶摆着,中看不中用。”

    “长了一副懒骨头,肚子又没动静,真真是个没用的!”

    窦文轩浑然不觉话里的刺,反倒大言不惭地接话:“母亲放心,这几日我和昭儿每晚都忙到很晚,想来很快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可面色青白、眼下乌青,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似的,萎靡不振得很。

    温氏这才想起来问:“昭儿呢?”

    “她说去请堂兄了,我就先过来了。”

    与此同时。

    柳昭儿正对着铜镜细细描摹。

    她换了身崭新的桃红衣裙,柳叶眉描得温婉纤长,唇脂点了薄薄一层粉嫩的颜色,连走路的步幅都像是量过尺寸的,一摇一摆,袅袅娜娜地来到东院。

    院内水声隐约,窦君朔正在沐浴。

    柳昭儿耳根一热,唇角悄悄翘了翘,故意放轻了脚步。

    她打算佯装无意推门而入,孤男寡女,又是这般情形……

    她不信窦君朔能把持得住。

    指尖刚触上门板,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面前,冷得像一堵墙。

    柳昭儿吓得低呼一声,往后踉跄了半步。

    秦峥面无表情地垂眼盯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防备。

    “外面什么人?”

    屋里传来窦君朔的声音,隔着水声淡淡的。

    秦峥侧了侧脸,答得干脆利落:“大人,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妾室。”

    柳昭儿被他讥讽得脸色有些尴尬,却仍端出一个得体的笑来,柔声细语道:“夫兄,昭儿是来请您去大厅用早膳的。”

    沉默了几息,里面的人淡淡开口:“既是特意来请我用膳,便只派一个妾室来,伯母这诚意,怕是不太够。”

    柳昭儿一噎,攥着手帕的指节微微泛白,却仍撑着笑意。

    “夫兄,昭儿是带着满满的心意来的。”

    “夫兄既然在沐浴,那昭儿便在外头候着。”

    “不必了。”里面的声音疏淡而冷,不带半分商量余地,“让褚氏来请,我只认正室。”

    柳昭儿脸色一青,难堪得像被人当众掴了一记耳光。

    秦峥面无表情地抱臂看着她,目光里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

    “请吧。”

    她咬紧下唇,到底不敢再多留,拧身离开了东院。

    一路上脚步又快又沉,脸色青白交错,进了大厅便硬生生挤出两滴泪,一头扎进窦文轩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夫君!妾身好心去请夫兄,没曾想夫兄看不上妾身的身份……”

    “还说婆母诚心不够,竟让一个妾室去请。”

    “堂兄没来?”窦文轩半点没接她的诉苦,只关心窦君朔到没到。

    柳昭儿压了压眼角:“夫兄没来……说要正室去请才肯来。”

    褚窈眉心微微一蹙。

    窦君朔又要闹哪一出?

    温氏没好气地睖了她一眼:“耳朵聋了?还不快去把人请来!”

    褚窈起身,不紧不慢地福了一礼,才转身出了厅门,往东院走去。

    褚窈来到东院时,秦峥已经不在门前守着了。

    她试着敲了敲门,里头没有回应。

    “大人……”

    依旧无声。

    她索性推门而入,水汽扑面而来,氤氲的白雾里,一道人影缓缓从浴桶中站起身来。

    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在朦胧水汽中一览无余,水珠顺着肩胛一路滑落腰际,灯光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折射出薄薄一层光泽。

    好一幅活色生香的美男出浴图。

    窦君朔闻声转身,腹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眼帘。

    饶是早已见过,褚窈的耳根还是不争气地烧了起来,连忙背过身去,语速快得有些磕巴。

    “我、我不知道大人在沐浴……”

    “敲门没人应,我才……”

    她自己越说越觉得这话站不住脚,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就出去!”

    刚要迈步,身后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过来,给我擦干。”

    褚窈:“……”

    这男人疯了?!青天白日的。

    “我、我去叫秦峥。”

    “就你来。”语气不容商量。

    身后传来他迈出浴桶的哗啦水声,湿漉漉的动静惹人浮想联翩,她攥着帕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随意扯了条浴巾围住下半身,挑眉看着那道始终背对着他的身影,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还不来?”

    褚窈咽了咽喉咙,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转过身去。

    好在他还有几分羞耻心,该遮的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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