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要抢先将伤手抽回,谢惟危却似是会错了她的用意,冰凉冷却的狭眸随之瞥来,面无表情从床沿边起身道。

    “别不懂事。”

    平和的语气,在这内室中格外刺耳。

    谢惟危……

    这是以为自己在挽留他?

    甄珠愕然了下。

    这样的揣测,戳到了她的自尊,一股强烈的屈辱感骤然漫上心头。

    可谢惟危已然转身走出了内室门口。

    江朔自责到不敢去看甄珠的眼睛。

    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少夫人,可……

    陆姑娘那边也不能坐视不理。

    忆起陆令仪待他的恩义,他硬起心肠,压下对甄珠的恻隐,匆匆步出主屋。

    床榻边顷刻间变得空荡荡一片,甄珠的伤手还无力搁在被褥上,肿痛直往骨头里钻,静默靠在了床头。

    无所谓了。

    再多误解,于她而言不再重要。

    因为她对谢惟危,早已没有了期待。

    碧云一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少夫人,奴婢来帮您接着上药吧……”

    “嗯。”

    甄珠垂眸,继续说道,“明儿个多帮我去请几个大夫来瞧瞧吧。”

    到底,还是对这只手存了一线希冀,想要往后再握住修复古画的刻刀,不甘心它就这么废了。

    碧云当即应下。

    夜里,甄珠才体会到这只伤手是有多难熬。

    她大着肚子本来不好翻身,现下右手肿得发痛,稍一动弹便扯得骨肉生疼,辗转间连个舒服的睡姿都寻不到,只能断断续续地浅睡。

    待到天明,甄珠起床梳洗完没多久,院门外倒先闹哄哄地喧腾起来。

    这又是怎么了?

    她的眉头微皱,挪步出了主屋,就见京城有些名头的骨科大夫,全都如约好了般前来登门拜会,热热闹闹挤了一庭院。

    镇国公府门外长街,车马络绎不绝,已然停得满满当当。

    院门口无数小厮挤在一处,纷纷探头探脑,满心诧异,都好奇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般浩大的声势,叫甄珠愣在了廊下。

    碧云还没有出门去请……

    这些大夫,都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