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大夫退后半步给她让出位置,转身去备止血散和缝合用的针线。

    宁馨先让人端了麻沸散来,用小勺撬开萧祁的唇灌进去半碗。

    她在心里飞速地唤了一声:

    “系统,加一支má • zuì 剂,静脉注入。剂量按他现在的体重和失血量算。”

    【收到,宿主。】

    【已注入。má • zuì 生效时间预估三息。】

    她在萧祁的肘弯内侧那处极细的血管上扎了一针,手法快得像蜻蜓点水,旁人只当她在把脉。

    三息后萧祁原本紧蹙的眉头略微松开了些,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

    “工具。”

    宁馨摊开手掌。

    张大夫把消过毒的铁镊子递过来,她捏住箭杆露在外面的那段,屏住呼吸,手腕轻而稳地向上一提……

    倒钩顺着肋骨缝脱出来,带出一小股血沫。

    她的手抖都没有抖一下,把箭头完整地取出扔在托盘中,立刻按住伤口边缘压迫止血。

    “止血散。”

    张大夫已经备好了一碗灰褐色的药粉,宁馨接过洒在创口上,又用纱布压住。

    她处理完最大的这处伤,又仔细检查了他身上其余几道小口子,一一清创缝合。

    等一切做完,窗外天光已经蒙蒙亮了。

    宁馨把那颗玉露丸碾碎了混在温水里喂萧祁含下去,然后靠在榻边继续盯着他的脉息。

    她的手指按在他腕间寸口上,隔一会儿便探一下,指尖冰凉,可稳得像钉在那里。

    萧祁是在辰时隐隐约约睁开眼的。

    视线还很模糊,可他第一个捕捉到的就是那个熟悉的背影。

    身形瘦削,背微微弓着,正弯腰在榻边收拾带血的纱布。

    晨光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发间那枚兰草银簪上,晃出一点温润的光。

    他想开口叫她。

    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

    宁馨忽然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手里的纱布卷从指间滑落,膝盖一软,直直地朝旁边栽了下去。

    张老大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连喊了两声“丫头”,可她的眼皮已经阖了,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宁大夫!”

    “宁姑娘!”

    ……

    帐中瞬间乱了,几个正在帮忙的医女和杂役围过来,赵横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从帘外冲进来。

    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掐她的人中,有人去倒温水,张老大夫弯下腰替她把脉,眉头蹙得死紧。

    “她之前的伤本来就没养好,今日又连着做了几个时辰的缝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张老大夫的声音又急又心疼,“这孩子,自己不要命了!”

    榻上萧祁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想要撑起来,可má • zuì 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榻上。

    他睁着眼,死死盯着人群中那道昏过去的瘦削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哑极轻的呼唤:

    “宁……馨……”

    可医帐里太乱了,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