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鲤鲤心头一跳。

    二夫人徐氏,原著里对谢衔金最狠毒的角色,也是这府里除了原主之外最大的反派助力。她对谢衔金的恨意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平日里的磋磨苛待从不遮掩,而眼下她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很大概率是为了昨夜那桩事。

    她是二夫人的外甥女。

    昨天意外和谢衔金落水抱在一起,还恰好被许多下人给瞧见了。

    “小姐,您躺着别动,奴婢先去挡一挡,就说您现在不便见客。”

    春兰脸色发白,试图拦在门前。

    可帘子已经被掀开。

    徐氏一身沉香色缎面袄裙,挽着利落的圆髻,眉目间带着一股不容人忤逆的凌厉。

    她一进门,目光就直接落在床榻上的何鲤鲤身上,嘴角一扯,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醒着呢?我还以为我这外甥女昨夜在湖里泡了一遭,要睡上个几天几夜才起得来呢。”

    何鲤鲤裹着被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既无辜又虚弱:

    “二舅母……您怎么来了?我昨夜受了寒,这会儿头还晕着……”

    “少跟我装模作样。”徐氏几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我问你,昨夜你跑去后花园做什么了?”

    何鲤鲤眨眨眼,努力表现出一副愤恨的模样:

    “二舅母,我昨儿夜里就是去整他的。您想啊,我平时骂他打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昨儿见他跪在湖边,我就想着推他下去给他个教训……”

    徐氏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

    这话倒是符合何鲤鲤一贯的作风。这小丫头从前骂谢衔金的时候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口,踹他两脚或者拿茶水泼他,都是家常便饭。

    去推他下湖这种事,确实像她干得出来的。

    她说着,目光锐利地扫过何鲤鲤的脸:

    “你知不知道,今早下人们都在传什么?说我们国公府的表小姐,跟府上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半夜在湖边幽会,衣衫不整地抱作一团。这话要是传出去,你何鲤鲤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们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何鲤鲤内心无语。

    果然,不论在哪?人类的本质都逃脱不了吃瓜本性。

    只不过从徐氏的话语中,她立刻意识到徐氏真正的怒气未必全在她身上。

    二夫人最恨的就是谢衔金,谢衔金是直接被二老爷送回府内的,一个生母不清不楚的庶子。如今自己的外甥女跟他搅在一起,还闹出了这么难听的传闻,她自然要借着这个由头来发作。

    “二舅母,您误会了。”

    何鲤鲤头脑风暴后,决定果断甩锅,“是谢衔金,是他故意把我拽下水的。”

    徐氏眯起眼:

    “哦?”

    “真的!”何鲤鲤一脸委屈。

    她挤出两滴眼泪:

    “二舅母,您可得替我做主啊,他这是存心要害我名声,想借着我获得和您亲近的机会啊!”

    “行了。”徐氏直起身,面上的严厉少了几分,“你这话我倒是信的。就你那脑子,干出这种事也不稀奇。”

    何鲤鲤:……谢谢您嘞。

    “可即使蠢了点,也是我这边的人,那个孽种既然存着这样腌臜的心思,看来我得替你寻门亲事,早日出嫁。”

    何鲤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出……出嫁?”

    徐氏重新在榻边坐下来,端起春兰递来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是啊。你今年也十六了,搁在寻常人家,早该定亲了。你爹娘都离世了,我这个做舅母的自然要替你操持。”

    她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向何鲤鲤,笃定说道:

    “前几日我跟大夫人都商量过了,工部侍郎家的三公子,人品端方,家世清白,与你年纪也相仿。”

    这人谁啊?原著里没有提过啊?

    “二舅母,这三公子……”何鲤鲤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什么名字啊?”

    徐氏放下茶盏,慢悠悠道:

    “姓顾,单名一个行字。顾行。今年十八,他父亲是工部侍郎,两家若能结了这门亲,往后你也有个依靠。”

    顾行?

    何鲤鲤在脑子里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可我连见都没见过他……”何鲤鲤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二舅母,万一他是个秃头,长得像颗土豆呢?”

    徐氏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人家顾三公子我见过,虽然样貌普通了些,但胜在家世干净,配你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

    何鲤鲤心里翻了个白眼。

    原主再不济也是国公府的表小姐,配一个工部侍郎家的三公子,怎么就是她高攀了?

    但她面上不敢露,只继续撒娇:

    “万一他嫌弃我性子野呢?二舅母您想想,我这么闹腾的人,嫁过去不得把人家房顶掀了,到时候给国公府丢脸,那多不好呀!”

    徐氏被她这番话说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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