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衔金躺在病床上,手上却把玩着一只精美的茶杯。

    那茶杯通体莹白,釉色温润如玉,放在这间连窗纸都破了洞的旧屋里,格格不入得有些刺眼。

    “主子,现在这计划全被那何鲤鲤打断了,这可怎么办啊。”

    昨日是谢衔金刻意放出消息,让二夫人罚他跪在冰湖边思过。

    他算准了那个蠢货表小姐听说他受罚必定会跑来落井下石。

    只要她伸手推他,他就顺势落水,寒气入骨,高烧缠绵。如此一来,一周后的冬日宴他便能名正言顺地称病不去。

    可谁知道,何鲤鲤推是推了,却把她自己推进了湖里。本想借此机会逃脱一周后的冬日宴,可没想到昨天巧合遇到了大公子,大公子又安排了上好的上药让其恢复,这点小感冒用了那些金贵的药恐怕不久后就可痊愈了。

    “何鲤鲤。”谢衔金皱眉,“居然蠢到了连推人入水都不会。”

    站在一边的是谢衔金的暗卫,银灰。

    跟在二老爷上战场的时候,对方让他挑走的暗卫,从小跟了谢衔金许多年了。

    银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

    “主子,那冬日宴上有东方家的势力。咱们的人前不久探查到,东方家似乎已经顺着那条线摸到了一点眉目……若是他们在宴上认出了主子——”

    谢衔金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我知道。”

    他闭上眼,眉心微蹙。

    东方家。

    那是他母族的姓氏。

    他在这个世上唯一不能暴露的东西,就是他身上流着东方家的血。若被朝中那些人知晓他是东方家的遗孤,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繁琐之事。而这次冬日宴,东方家的眼线会混在其中,若他出现,很可能被认出。

    他原计划用一场病躲过去。

    可现在却被何鲤鲤那个蠢货搅了局。

    “那就只好,再用这个何鲤鲤送我一程了?”

    谢衔金冷笑一声。

    “公子打算怎么做?”

    “二舅母今早不是也让人去库房抓一些补身体的药了么?她院子里从来不缺人煎药,那药自然是给谁的,不难猜。”

    银灰一顿:

    “二夫人厌恶公子甚久,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起来。”

    “所以那药必定有毒。”谢衔金打断他,平静开口,“二舅母恨我,但她在府里需要体面,不可能直接毒死我,所以她需要一个送药的人把毒药端到我面前,出了事还能替她顶罪的人。”

    他微微眯起眼:

    “何鲤鲤就是那个人。她恨我,满府皆知。她蠢,出了事没人会怀疑是二舅母指使。她的身份又是二夫人外甥女,二舅母拿捏她易如反掌。”

    银灰沉默片刻,说话的时候觉得有些惋惜:

    “可若国公府这位表小姐背上这个毒害表兄的罪名,她怕是名声尽毁,以后在这京城可寻不到什么好人家。”

    谢衔金轻笑,把手中刚刚的茶杯放置在了床铺底下,缓缓道:

    “她此前踹伤我膝盖,用力泼我茶水,骂我下贱孬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受不受得住?如今轮到她替我挡一遭,有什么不公道的?”

    “主子,您拿自己身体冒险,是否太危险了。”

    “演戏要演全。”谢衔金淡淡道,“把南疆特制的解毒丸准备好。我喝了药后再吃就行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银灰立马低头,消失在原地。

    大门被一脚踹开,何鲤鲤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两下。

    她一抬头,当看到病榻上躺着的谢衔金的时候,眼神瞬间一亮。

    【开始计时,宿主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病娇自由发挥任务,一定要表现出你疯狂的迷恋谢衔金】

    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了。

    听到系统提示音,何鲤鲤索性直接端着药碗凑到他唇边,笑吟吟地说:

    “表哥,来,张嘴,啊。”

    谢衔金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或许是因为何鲤鲤离他突然太近了。

    计划的一环并不包括需要这么亲密的表现,他只需要喝药表现毒发就可以。

    “我有手,自己会喝。”他冷冷道。

    何鲤鲤听到这之后笑了,她眼睛弯成月牙,非但没把碗拿开,反而往前又递了一寸,碗沿轻轻磕在谢衔金的下唇上,药汁沾湿了他干裂的唇角:

    “不,你没有。”

    【宿主倒计时还有十分钟,目前病娇剧情演绎度不合格,建议加一些摩挲脸部的动作,体现剧情完整性】

    ……

    md,拼了。

    何鲤鲤突然将那碗药放到了她自己的双腿上,还不待谢衔金伸手过去拿药,就见到何鲤鲤率先把手朝着他伸了过来。

    她用指腹慢慢摩挲他的下颌线,从下巴滑到喉结,停在那里,感受他吞咽时喉结在她指下滚动的触感。

    “你干什么?”

    谢衔金被她的动作给惊到了,一把抓住了她的乱动的手,将其甩开。

    可偏偏他又不敢动作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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