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谢衔金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大概设想过何鲤鲤会一边骂他一边哭泣,或者可能拔腿就直接跑,但他绝没想过,她会直接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还喊得中气十足,理直气壮的。

    “好表哥,马上,他们有人也追杀你了,嘻嘻。”

    何鲤鲤看上去开心多了。

    谢衔金真恨不得立刻把眼前人脖子拧了:

    “很好。”

    这个何鲤鲤,疯起来比自己还不要命,明明前面是刀山火海,她偏偏能笑出一脸出门踏青的惬意,当真觉得自己不能拿她怎么样吗?

    “我记住你了,我的……好表妹。”

    他说完话,感觉背脊一寒。

    那是常年习武之人对危险的本能警觉。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射向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如果两人还站在原地,那支箭会精准地贯穿何鲤鲤的后心。

    谢衔金一把攥住何鲤鲤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侧一带。同时脚尖点地,借着廊柱的遮掩,拽着她几步窜进了回廊拐角的阴影里。

    羽箭“笃”地一声钉入他们身后的木柱。

    箭尾还在震颤不止。

    何鲤鲤被他拽得踉跄了好几步,脚下一个不稳,差点绊到裙摆摔出去,却被谢衔金提着手腕硬生生拉了回来。

    “你轻点呢,手疼。”何鲤鲤不满。

    “闭嘴。”谢衔金冷脸。

    何鲤鲤抬头看到两边屋檐上,瞬间站立了好几排的黑衣人,齐齐拉着弓箭朝着他们的方向。

    主厅现在混乱成一片,宾客好多都往院子外逃离,而他们走廊这处是内院的位置,极少人往这边跑。

    谢揽月已经不在主厅了,他是国公府嫡长子,哪怕出席宴会也有好几个暗卫保护,和她这种寄人篱下的远房亲戚待遇可不一样。

    “公子,都怪这个该死的女人,原本那些人主要是针对大公子的。”侍卫银灰一连着解决了好几只箭,不满地转头说道。

    “那不是还有东方家没出手么?”

    何鲤鲤扬了扬下巴。

    她方才扯那一嗓子,为的就是把还在暗中观望的东方家引出来。东方家绝不会让谢衔金出事,他可是他们眼中怀疑的那颗能撬动棋局的棋子,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舍不得他折在这儿。

    “你……”谢衔金眸色一沉。

    果然,转眼间又有一波人从暗处杀出,墙上那些黑衣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行。

    谢衔金心头一紧。

    他不能被东方家的人抓住,更不想掺和进那群疯子谋朝篡位的盘算里。

    他当机立断,低声吩咐侍卫:

    “银灰,你把人引去另一个方向,我往这边走。”

    说完,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物什,往地上一掷。

    白雾骤然炸开,浓稠如幕,瞬间吞没了整条回廊。什么都看不清了。

    烟雾散去后,回廊空无一人。

    黑衣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失了目标,立在原地茫然四顾。

    “这边。”走廊尽头的一扇侧门外,突然出现一个蒙着面巾的男子,朝他们隐蔽地招了招手。

    “在那儿!”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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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衔金,我冒昧的问一句,我们现在去哪?”何鲤鲤弱弱问道。

    “呵。”

    谢衔金头也不回,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嗤,拽着她袖子的力道一点没松,脚下步伐飞快。

    何鲤鲤被迫小跑着跟上,裙摆时不时被路边花坛的枝桠勾住,她手忙脚乱地扯开,心里已经用自己的国粹把谢衔金骂了八百遍。

    但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走的这条路越来越偏僻,越走越深,已经完全脱离了前院宴客的区域,甚至绕过了崔府的好几处院落,往一片她从未见过的青砖老墙方向去了。

    墙根处长满了青苔,角落里堆着废弃的瓦罐,一看就是久无人至的地方。

    “这是哪?”何鲤鲤睁大眼睛。

    怎么搞了半天,还在拉着她探索崔府啊,不应该给她送出去吗?

    可恶的反派。

    谢衔金眼神凉飕飕的,瞥了何鲤鲤一眼:

    “表妹,你连东方家的事情都知道,难道还不知道我想找什么吗?”

    何鲤鲤内心迷茫,但面上依旧摆出那副骄纵模样:

    “东方家怎么了?我不过是路过别人嚼舌根子听见了几句,怎么,就许你知道不许我知道?”

    谢衔金正动手找暗道,连拆穿她谎言的功夫都没心情了。

    现在崔府因为那群刺客大乱了起来,正好是他探查的好时机。

    前几日,他在黑市买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他母妃的遗物在崔氏暗道里面。

    他一定要把母妃的遗物拿回去。

    崔氏的人根本不配拥有他母亲的东西。

    “找到了。”谢衔金忽然出声,在某块青石板砖的边缘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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