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釉没搭话,切了脉,走到书案前,龙飞凤舞,捏着药单走向祁啄。

    “按这个抓药,每日三餐饭后吃,不可中断,或会有头痛、恶心等症状,实属正常,一个月后,我会再来切脉换方子。”

    祁啄急忙道谢,伸手便去接药单。

    林青釉则冷冷瞥了他一眼,将药单抬高了些,眼神中的警惕与不悦并未退却。

    她愿意出手相救,并不代表可以原谅这种无礼行径。

    “今日是在下唐突了,改日一定登门道歉,还望姑娘海涵!”

    话毕,冲着林青釉深深一鞠躬。

    身为当朝九皇子,能对她一介大臣之女卑躬屈膝,倒也实属难得。

    林青釉不愿为难他,将药单拍在了桌子上。

    “林姑娘,若是无事,吃完午饭再走如何?”

    他盛情邀约,苍白的唇勾着,笑意盈盈。

    林青釉并没有拒绝。

    九皇子这是并不信任她。

    想来应该是昨日无意中得知她会医术,便想一试,即便拿了药单,估计也会找人核验。

    身处在皇家,处处谨慎,无可厚非。

    她既没做亏心事,便也没有逃跑的道理。

    更何况她开的药方,只是些滋补的药,对她的身体无害且有益,但不能去除她体内的毒素。

    没错,谦王中毒了!

    脉象紊乱,气息不稳,嘴唇发干发紫,乃是中毒已久的症状。

    他虽身患肺痨,但并不致命。

    最有隐患的便是他体内的毒素,若是毒入肺腑,怕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救治。

    虽诊出了他中毒,林青釉并未声张。

    眼下她的身份只是林家幺女林青釉,又怎能轻易诊断出谦王身中之症?

    她可不想暴露身份。

    想来此次谦王邀请她入府,也是为了想试探她。

    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既然他想试探,林青釉同样也想试探他。

    于是答应留下。

    祁啄怕林青釉觉得无聊,便说让人陪她在谦王府里逛逛。

    林青釉借口喜欢僻静,便拒绝了他着人照顾的好意,便独自一人在谦王府随意溜达。

    谦王府跟景王府比起来并不大,九曲回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只是少了些植物衬托,显得十分萧条。

    祁啄似乎对风水毫不在意,谦王府的布局杂乱无章,毫无美感可言,甚至有些压抑。

    这不由得让她想到了祁啄那张脸。

    久病之人,面容苍白,虽一直笑着,但满脸阴郁,毫无生气,就像这荒败的谦王府一样悲凉。

    她默默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荒僻的院子,门闩已坏,透着一条缝,让人忍不住好奇。

    她推门走了进去。

    吱呀——

    门一点点打开,声音沉重得仿佛在碾压着心脏。

    院子的景致映入眼帘,杂草丛生,足有一人高,乌鸦在墙上乱叫,仿佛是这个院子的低鸣。

    她扫了一眼,便觉得这处院子与谦王府其他的布置完全不同,虽然破落,却很有章法,像是有人故意这么设计。

    她根据玄学推算,发现此处似乎隐藏着一处宝藏。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跟着,快步踏进院子,根据指引来到了一个枯井前。

    手指放在井上,有细细的风吹动。

    这里不是口枯井。

    她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此处甚为隐蔽,若是不懂玄学,没人会靠近这口井。

    这也正是院子的精妙之处。

    这口井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正当林青釉想要继续探索时,突然听见了呼唤声。

    她立即起身离开,临走之前清理了痕迹,将门关上,故意装作迷路,与找她的人重逢。

    “林姑娘,王爷有请。”

    她便跟着那丫鬟一同去见了祁啄。

    刚踏进院子,便见祁啄苍白的手指捏着药碗,一饮而尽,一旁的丫鬟拿着帕子与他擦了擦嘴。

    他掀起眼眸,看向林青釉,嘴角含笑,“多谢林姑娘,我感觉身子轻快了些。”

    “那就好。”林青釉表情淡然,不卑不亢,不喜不怒。

    “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林青釉起身告辞。

    听见身后动静,林青釉头也没回,冷冰冰道:“谦王不必送了。”

    说话间,已经离开了院子。

    她步伐不急不缓,仔细记着谦王府的构造,在快出门时,迎面看见了管家带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笠的人走了进来。

    管家似乎没想到会遇见林青釉,立刻侧身想挡住那人,冲着林青釉微微拱手。

    林青釉仿若未闻,径直地离开了院子。

    在路过那人身边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她心口一紧,觉得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只是一时间那股味道在哪里闻到过?

    她脑袋里装着许多事,仿佛一团乱麻,怎么也拼不成一张完整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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